察覺端倪
江絲蘿見他心疼的神色，一時紅了眼眶，笑著點頭說：“嗯。”她來了這裡，是頭一次有長輩真心實意掛念她。
看到江之源，眼前出現幼年的江絲蘿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情景，他曾舉著小江絲蘿去摘樹上的果子，父女感情很好。
“坐吧。”站在窗牖下的高寅開口，江之源這才注意到秦王一直在殿內，連忙道：“臣參見殿下。”
“大人不必拘禮。”他自己坐在左側下首，江絲蘿坐在主座，江之源被引著在右側落座，頭一回與秦王麵對麵坐著，一抬眼就見對方年少老成冷漠的臉，轉頭去看上頭的江絲蘿，如此細看，她臉上氣色甚好，沒有被磋磨的神態，隻是眉間隱有愁緒，抿著唇，大概是多年不見，心裡緊張。
分隔這麼多年，女兒生分了。
心中歎息， 想起家中夫人囑托，從革帶下的算囊裡掏出一個雲山藍的桃形香囊，一邊桃娘接過傳遞給江絲蘿，江之源道：“這是你母親閒時替你繡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送進來。當年送進來的首飾，你可喜歡？”
綢緞香囊上繡了朵盛開的蓮花，做工極其精致，與宮中的技藝不相上下，“裡頭包著你母親在興善寺求得的平安符，她這些年總擔心你。”
江絲蘿笑道：“我很喜歡，娘比我做得好多了，我得閒也會做，但不及這樣好。”指腹摸著細密的絲線，江夫人嫻靜可親的臉如拚圖出現在腦海中，又是原主的記憶。
“那金簪我也喜歡，技藝同宮中的不一樣好看又新鮮。”
江之源笑道：“你喜歡就好。”那是托了不少人才打出來。
官員朝服她沒怎麼見過，但江之源放在案上的笏板，瞧著像象牙的，這東西貴，應該不是五品小官的，她問：“父親。您...升官了？”
被耳濡目染兩年，有朝一日她這樣的窮鬼都能一眼看出象牙的材質。
江之源抬手朝對麵高寅做揖，道：“是，前幾日秦王殿下擢升我為從三品禦史大夫。”
高寅說：“江大人的資質早就足以勝任，與我無關。”
她瞧這兩人一來一往，出言請江之源嘗點心，又讓桃娘把自己早起裝好的匣子拿出來，“這是我給母親的一些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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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源接過，先看向對麵神色淡然喝茶的高寅，又看向正檢查那幾匹料子的江絲蘿，沒弄明白傳言兩人關係融洽，但這會功夫卻一句交流，哪怕一個眼神都沒有。
“這幾匹蜀繡也給你們。”
江之源見狀又看向高寅，嬪妃若要送東西給宮外的親人，按例要向掌管宮務的妃嬪和尚宮局申報，批準核查過後才可以，怎麼他女兒的模樣是要他直接帶出宮的意思。
江絲蘿並不知道有這樣的規定，她見著江之源不自覺地心裡高興，於是也沒細想，見他瞥向高寅，還納悶道：“父親？”
高寅說：“差幾個人幫大人送出去。”
“是。”桃娘接話。
“這恐怕不合規矩。”江之源還是忍不住說出口。
江絲蘿不由去看高寅，對方道：“婕妤做就是合規矩。”
江之源捕捉到那一刹那女兒看向秦王時的眼神，又聽高寅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他看江絲蘿時不自覺眉梢輕揚，是愉悅的表情。
“那臣便接下，你母親見了會很高興。”他回道。
江絲蘿滿意地笑了，悄悄瞥了一眼巍然不動的人，很快收回目光，問江之源母親如何。
“家裡一切都好，你在宮中生活不易，家裡幫不上你，全靠你自己多照顧好自己。”他見她笑，心裡高興，說完這句話，對著高寅道：“多謝秦王不棄，幫助小女良多。”
“是我該做的。”
江絲蘿緊張地看向江之源，對方神色正常，回道：“秦王關照小女於江家有恩。”言儘於此，他和高寅都明白。
飲過兩盞茶的功夫，江絲蘿送江之源出麗景殿，高寅跟在她身後，待人走遠，從背後展臂把人撈進懷裡，身心喟歎。
她看著江之源緋色官服消失不見，用腦袋蹭蹭高寅，“她的父親和母親都活下來了。”
他低頭在她前額落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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