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灼的懿旨
“我絕對沒有試探你的意思，我...”她急得往殿外方向看了看，悄聲說：“我不在乎陛下是生是死，我隻要肚子裡這個孩子，我們平日關係還算不錯，我見不到秦王，你幫我傳句話，隻要能保下它，我永遠記得你和殿下的恩情，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
她說得很急，麵容焦灼細眉緊擰，牢牢追著江絲蘿的眼睛，仿佛高寅的劍已經指在自己頭頂上。
懇切的眼瞳裡倒映江絲蘿不動聲色的權衡，另一雙渾濁蒼老的眼裡則裝著氣勢淩人的少年。
“皇祖母。”
他未經通傳徑直走進豪奢的積善宮，冷淡的聲音和叮咚作響的玉佩聲驚醒了假寐中的太後。
她直起身怒道：“誰準你擅自闖進來，來人！將他給我打出去。”
躊躇驚慌的宮人隻是站在殿內四周，無人敢上前靠近氣勢淩人的秦王。
遠遊冠下淩厲冷血的臉也曾被太後誇讚俊朗，此刻她隻覺著寒心，痛徹心扉的寒心，走到今天這個局麵，她不得不再問：“你要做什麼？”
高寅從張誠手中接過擬好的懿旨，手腕一翻，用麻紙寫成的詔令像條白綾一樣垂落，在半空飄蕩著，上頭賜死的墨跡已乾，黑墨寫就卻好似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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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了，自己的懿旨反而到不了自己手上，但太後該有的威嚴撐著腰杆，冷哼道：“這是找我來興師問罪，我是太後，皇帝病了我就是紫微宮裡頭說了算的人。”
咬牙切齒地說：“你為這個女人同你親祖母翻臉，是誰從小接濟你，是誰幫你的，你通通忘了是不是，你瘋魔了！”
他居高臨下說：“不必提舊事，祖母所做的一切是為自己兒子，不是為我。這張懿旨，也不過廢紙一張。”行至燭台前，宮人隨他走動驚恐地避讓，燭火燒灼詔令一角，火舌貪婪舔舐著紙張。
“啊！”
那燃燒的詔令被扔到太後跟前，她驚恐地叫出聲。
“這是給祖母最後的忠告。”他冷漠地俯視太後。
積善宮的大門隨著高寅離去的背影而緊閉上，輕易不得開啟。
“你答應我吧。”
這邊王貴人還沒放棄求她，用了十分癡纏的力氣，江絲蘿無奈地說：“平白無故地說這些，我會轉告他，但你得知道，這本是空穴來風。”
對方終於滿意了，幾乎快哭出來道：“我知道。”
前腳王貴人扶著肚子離開，後腳高寅便回來了，聽見江絲蘿在後頭花園陪貓玩，自己先回寢室換下朝服，張誠往書房搬今日的奏疏，路過時瞥了一眼，腳下生風去找人。
她聽得腳步聲，少年的足音很好分辨，低頭蹲在草地上看念念啃青草。
“阿蘿。”他在喊她。
女人頭也沒回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他走近，見到是那蠢貓在吃草，轉眼看女人專注含笑的神色，伸手拉她。
手都伸到眼前，還是沒動靜，思及她早上偷偷的吻，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像在叩門，“阿蘿。”帶了點示好。
江絲蘿這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手搭上掌心立刻被牢牢握住，高寅牽她回殿，一邊問她可有哪裡不舒服，她納悶：“沒有啊。”
“為何這麼問？”沒頭沒尾的，少年卻說：“沒什麼。聽人說方才有人來找你。”
提起這件事她坐到廊下的秋千上，看對方神色一如往常，說道：“宮中這兩日有流言。”
“我知道。”
她瞧他氣定神閒，“那你這麼聰明，就猜猜王貴人找我是為什麼吧。”
少年走到她身後輕輕推秋千，看她裙擺在空中飄蕩，“是為肚子裡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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