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奏疏
他攥緊手，等著江絲蘿下一步動作，對方卻沒有再動作，她想掙脫不了就算了，省得白費力氣。
書房裡還有好些奏疏要處理，她往裡頭看了眼堆成小山似的，扭頭欲去寢室，手卻被扯住往書房裡拉，高寅把她按在身邊坐下，攤開奏疏理理袖子準備處理政務。
她看他動作，問道：“你乾嘛。”
“陪我坐一會兒。”他的眼神落在書案上，順口念奏疏上的內容，“禦史台、大理寺、吏部要求三司會審，查流言。”說完提筆寫下一個準字。
他隨手卷起來放到一側，攤開另一卷，又轉述給她聽：“南方水災，要批銀子。”這一份卷起來放在另一邊，江絲蘿忍不住問：“是不準的意思嗎？”
他解釋道：“要明日早朝同他們討論一下給多少。”
江絲蘿點點頭，坐得有點累，不自覺就歪在他身上，察覺後怕打擾他，於是直起身欲走，卻被拉住，高寅從政務中抬頭看向她：“無妨，累了就靠著我。”
他一副不想她走的模樣，隻好半個身子歪在他臂膀上，書案上展開的字跡有的寥寥幾語，有的長篇大論，他的聲音平靜地每一份都轉述給她聽，過了會兒，她懶懶道：“你看吧，不要再念了，多累啊。”而且她都聽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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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喝了口茶，低頭看倚靠著他的女人，眼中有困倦的淚花，目光渙散地望著虛空處，身子和沒骨頭似的，幾乎把全身重量扔給他，臉蹭在胳膊上擠出一點臉頰肉，他放下筆，捏了捏，輕聲道：“不想看看？或者幫我批？”
她頭腦驚醒了一刹那，而後又萎靡了，目光呆滯地喃喃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渙散間想到以前同事臨下班找她幫忙，當麵腆著臉就來了，結果又多又麻煩，每次她硬著頭皮答應了，隻有無儘的後悔。
高寅又問了一遍，怕她沒聽明白，“把筆給你，你來學著批，好不好？”說著，單手攬著她的腰強行將人抱在懷裡，手指點點書案上攤開的那份，“你來看。”
他不知道江絲蘿沒來這裡前乾了不少文職工作，看花眼的資料、做不完的工作日報，沒完沒了的好的、收到。她能陪著他坐在這兒，純是因為感情，而且與她無關。
這會兒她很給麵子地看了看上頭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又靠回人懷裡，淡淡道：“我看不懂。”
少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溫和解釋道：“這是禮部尚書劉大人的奏疏，是關於開始準備十一月科舉事宜，此時該準備定下考試安排，選任今年的考官等事，不過科舉是固定的，劉大人上書是報告禮部已經開始準備了，所以——”
他把毛筆塞進江絲蘿手裡，朱墨寫下閱。
“此為已經知曉，後續關於考官等事務會在朝堂上再做定奪。”
他說完看向江絲蘿，她臉上沒有絲毫對權力的向往，麵無表情地點頭，連這點反應都像是做出來刻意哄他的，收起這份，再換下一份，他一邊講一邊告訴江絲蘿該寫什麼，越講發覺懷裡的人反應越低迷。
撂下筆一瞧，女人眨眨眼在強撐精神，抬頭看他道：“你是不是無聊，所以想讓我跟你一起無聊。”
“阿蘿，這是權力。”他握著她的手道，他教她向往權力，這樣在深宮中她除了自己會有其他向往的東西，而權力他會分給她，江絲蘿就不會再對宮外平淡的景色有什麼向往。
女人平靜的聲音響起，“我知道。”
她當然擺在案上的奏疏是一定中央集權的象征，是皇權，那又怎麼樣，難道她會不自量力的覺著自己有駕馭權力的能力，追逐權利的人也要擔心會有權力反噬，原書的高寅難道不就是這樣。
“不想做？”他的呼吸吹在她額頭上，這樣的事情似乎就要在這種非常不正經的姿勢中決定。
她搖頭，“我做不好這些，我也不會。”說白了其實她不想本來悠閒的生活再次變得牛馬起來，況且權力意味風險，她個人沒有承擔風險的信心，也不想連累高寅給她收拾爛攤子。
“阿蘿有了權力，就可以做許多想做的事情了。”他誘惑道，像個推銷違禁品的。
她對這種推銷式的話術有天然抵抗力，再者說，什麼權力都是高寅分給她的，所謂自由都是在皇權要求的自由下自由，她沒膽子和智商能以一己之力對抗皇權，讓滿朝以她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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