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江絲蘿說：“你願意去的話，我便請尚宮局的女官教你識字念書，到時會再遣幾個女史幫你。”
外頭停下的雪又落下，留在原地的喜鵲、麻雀在屋簷下停駐，她給對方思考的時間，但桃娘比她想象的回複要更快一些。
“殿下，我去。”簷下的麻雀向天空飛去。
她笑道：“好。”
這事要慢慢規劃，商量好每日午後由女官教她識字，她不在的時候，由別的宮女接手，桃娘退下去。
她放下捂著人眼的手，活動幾下，端著杏酪喝，高寅眨眨眼適應光亮，問道：“你讓女子讀書，是想以後讓她們也科舉做官嗎？”
“那還很遠吧，但總感覺，要是不做點什麼會很可惜。”她想一代代慢慢養成，她們循序漸進地得到該有的地位，“也許要很久，這種事總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我下令就能辦到的。陛下不準嗎？”
她抬頭問。
他搖頭，“隨你。我聽皇後殿下的。”隻要別太耗費她過多精力。
休沐的第四日，江絲蘿和高寅對坐，眼前擺著一盤墨玉羊脂玉做的棋盤，她剛剛教過高寅怎麼下五子棋，也不算教，隻是描述了一下，少年便很了然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江絲蘿贏了第一盤，很淡定地開始下一盤，然後開始了被虐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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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贏一盤就會輸兩盤，她臉色變得認真又惱怒，繼續下一盤就會贏，再輸兩盤，又生氣了，再贏一盤，她咬牙道：“你是不是耍我呢。”
高寅坐在對麵，長指抵著下唇，抬眼看她，“怎麼會。”
怎麼會，她惡狠狠地笑道：“你就是耍我，贏一盤就讓我輸兩盤。”
“這隻是巧合。”少年向後靠著憑幾。
江絲蘿已經上頭了，撚著玉棋子，咬牙道：“再來。”
連贏了三盤，她輕輕敲著棋盤不說話，但表情雀躍，對麵的男人長指抵唇，幾不可察地笑，若是有尾巴，都該翹起來了。
輸過後再贏才有意思。
到第四盤，落下最後一個子，她說：“啊，又贏了？”有點詫異，下意識去看對麵，男人眼眸中含著很深的溺愛，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沒有說話，隻是看她。
江絲蘿下榻，兩步走到他身邊，對方自然地張開手臂，她坐在他懷裡抱上脖子，仰頭去親男人的臉頰，含笑的眼眉垂下來和她對上視線，“怎麼了？”
她隻笑，眼睛彎起來像月牙一樣漂亮，一邊笑著一邊看他，月牙漲潮映滿水光，長指摸上眼角，沾到水光，“怎麼了。”生氣哭、難過哭，現在高興也哭。
好像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娘和爹活著，她和高寅在一起，臉頰兩側被手捏住，打斷了發散的思緒，“又在想什麼。”
她說：“在想，你有點笨。”
喉嚨裡發出輕笑，“哪裡笨。”
“不告訴你。”她扭過頭，臉熱乎乎地蹭上另一個人的臉，眷戀地相互貼近，“我輸了這麼多局，阿蘿不安慰我，反倒說我笨。”
江絲蘿問：“你要什麼安慰。”小魚輕輕咬勾，張著漂亮的眼看著漁父，好像這樣就不會被吃掉了。
漁父決定不吃掉小魚，要將她豢養，每日看她快樂地在自己掌心遊曳。
他雙唇微動，剛要講話，女人又道：“亂七八糟的不可以。”
“嗯...當然不是。”他的唇摩挲柔軟細嫩的臉頰，“你不能騙我。”她補充道。
“不騙你。”
“騙我的話你是小狗。”
男人抬眉，“行。”
念念踩著地毯從前頭跑進來，絲滑地跳到榻上，端正坐在兩人的對麵，小尾巴尖圍住爪子，胖嘟嘟的身體，衝江絲蘿夾著叫。
好乖，她要去抱，但高寅不放手，隻好招呼小貓：“念念，來，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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