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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衡伸手朝空氣中一抓。手掌裡沒有任何東西。但他的五指做了一個旋轉的動作——一道青白色的法則光芒從他指縫間泄出來，在地麵上畫出一個三米見方的矩形。
矩形內部的灰白色地麵開始變形。不是碎裂，是重組。地麵的物質被創造法則重新編排，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捏泥巴——三十秒後，一台造型簡陋到醜的載具出現在地麵上。
四個輪子。一個底盤。兩排座位。沒有車頂。沒有車門。前麵豎了一塊金屬板當擋風玻璃。
“……這是什麼。”林音問。
“車。”蘇衡麵不改色。
“你之前不是說你現在隻能建公共廁所嗎？”
“所以這是公共廁所水平的車。”蘇衡拍了拍方向盤——方向盤是個圓形的管道截麵，焊接手法粗暴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別嫌棄。這玩意兒比穿梭機皮實。我用法則加固過底盤結構，能扛中等烈度的法則風暴。”
蕭澈沒言語。他繞著這台“車”走了一圈。
“能源呢？”
“靠我。”蘇衡坐進駕駛位。“創造法則持續供能。單程九百公裡，我的儲備夠用。回程的事——回程再說。”
蕭澈坐進副駕駛。底盤的減震約等於沒有，他的屁股直接感受到了灰白色地麵的每一顆小石子。
林音站在車外。
“你留下。”蕭澈說。
“不。”
“第九區的法則環境對非覺醒者有害。死法則的輻射——”
“穿梭機的防護艙能隔絕六成法則輻射。我穿防護服，再加上艙體殘骸改的隔離層，夠了。”林音的語速很快。準備好了的那種快。“而且你需要人實時分析矩陣核心的數據。到了第九區通訊會斷，係統的遠程解析也用不了。你需要在現場有人處理數據。”
蕭澈盯著她。
林音盯回來。
“你彈我額頭的時候說過——提前說一聲。”她說。“我現在提前說了。我去。”
蘇衡的手肘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了看兩個人。
“在一起了？”
“閉嘴開車。”
蘇衡閉嘴了。但他笑了。
車啟動後，行駛在灰白色的平麵上。速度不慢——蘇衡的創造法則供能很穩，底盤的四個輪子吃進地麵，速度攀升到一百二十公裡每小時後趨於平穩。
沒有路。廢土的第三區到第九區之間沒有任何道路。隻有灰白色的地麵、偶爾的地麵裂縫、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廢棄建築群骨架。
林音縮在後排，平板終端擱在膝蓋上。她的手指沒有停過。
“矩陣核心的深層數據開始解包了。”她說。“發現了一份序列檔案索引。不完整。但有第三序列的部分信息。”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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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序列。代號——'生息'。”
蕭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生息。
和毀滅相對的概念。但不是創造——創造是從無到有，生息是讓已有的東西活著。
“法則屬性：'生命'。”林音繼續讀。“能力方向——維持、修複、延續。可以讓斷裂的法則鏈重新連接，讓衰竭的法則源重新激活。”
“簡單說，”蘇衡插嘴，“她是個奶媽。”
蕭澈沒理他。
“她的戰鬥力呢？”
“檔案裡沒有戰鬥相關的數據。”林音翻了翻。“但有一句備注——'第三序列不參與滅世令執行。職能定位：法則維護與世界存續評估'。”
“不參與滅世令。”蕭澈重複了一遍。
這解釋了為什麼她會和白袍人一起拒絕3347號的滅世令。那根本就不是她的職能。她的職能是——保東西活著。
車在開過第五區和第六區的交界時顛了一下。地麵裂縫變多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弱的、讓皮膚發麻的法則殘餘。
蘇衡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法則濃度在升。”他說。“還有四百公裡到第九區。但這個濃度不正常——應該到第八區才會有這種密度。”
蕭澈伸出手。掌心朝下，感受了一下腳底傳來的法則脈動。
有東西在地下。一種持續的、低頻的振動。不是地震。是法則在震。
像是一顆心臟在跳。
很慢，很微弱。但沒停。
“生命法則。”蘇衡的聲音壓到了最低。“有人在用生命法則維持著什麼東西。範圍很大。但輸出極弱。”
他轉頭看蕭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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