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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天跑得不快。
左腳踝的傷讓他每一步都帶著一個不對稱的節奏。一長一短。像跛了一條腿的狼。
一千四百米。
他沒有直線衝過去。那是找死。高級執行體的法則感知範圍至少覆蓋周圍兩百米——任何直線接近都會被提前鎖定。
他繞了一個弧。
荒地上的碎石被風削得很薄。灰色的。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儘量踩在泥土上。泥土是濕的——法則輻射改變了地下水的分布。
八百米。
高級執行體的輪廓出現在法則感知的邊緣——不對。刑天沒有法則感知。他靠的是眼睛。
灰色荒原儘頭。一個暗金色的點。
比中級大五倍。八足。殼體表麵的法則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從內部生長出來的。像血管。
它沒有動。
懸在一千四百米的位置。朝著母樹方向。核心的暗金色光脈動極其規律。四秒一次。
刑天蹲在一塊突起的岩石後麵。呼吸放緩。
他從懷裡摸出法則乾擾器。巴掌大。金屬殼。啟動鍵在側麵。蘇衡說過——近距離激活，三秒窗口，法則護盾短暫失效。
近距離。
多近？
蘇衡沒說。
刑天把乾擾器塞回懷裡。他需要先到它身邊。
從八百米到零。沒有法則能力。沒有像樣的武器。對方是10的1次方量級的法則造物。
他開始移動。
不是跑。是爬。
肚皮貼著地麵。甲殼碎片卡在腰帶上。手肘撐地。膝蓋蹬土。像一條蛇。
六百米。
地麵的震動感變了。執行體的八足踩在地上的震動通過泥土傳過來。沉悶。有力。均勻。它在原地踏步——或者說，在維持某種待機狀態。
四百米。
刑天聞到了一股氣味。不是有機物的味道。是金屬。是高溫金屬冷卻後殘留的那種乾澀的焦味。法則能量的物理副產品。
空氣在執行體周圍發生了輕微的扭曲。肉眼可見。像夏天柏油路麵上的熱浪。那是法則力場的外溢。
三百米。
刑天停了。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灰色的泥土。眼睛盯著前方那個暗金色的龐然大物。
八足。每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殼體最厚處目測至少十五厘米。核心嵌在殼體中央偏上的位置——比中級執行體的核心深得多。外麵覆蓋著三層閉合的甲殼瓣。
硬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長好的粉色皮膚。手掌中心還有兩個圓形的灼傷疤。
硬拆。
問題是怎麼靠近。
三百米內，法則力場的密度會急劇上升。他沒有法則護體。赤裸的人體走進那片力場——皮膚會被法則輻射灼傷。時間越長，灼傷越深。
他需要速度。
最短路徑。最快接觸。乾擾器激活。三秒窗口。拆核心。
刑天的視線在執行體的八條足之間掃了一圈。它的正前方——四條前足排列，間距約兩米。殼體底部離地麵一米二。他能從底下鑽過去。
但底下有什麼？
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殼體底麵的顏色比側麵暗——法則紋路稀疏。甲殼也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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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點在肚子上。
刑天深吸一口氣。把甲殼碎片從腰帶上取下來。咬在牙間。空出雙手。
然後他站起來。
全力衝刺。
零到極速。三步。
肌肉在第一步爆發。左腳踝的傷痛被腎上腺素蓋住了。第二步。碎石在腳底碎裂。第三步。他已經進入了三百米的法則力場範圍。
皮膚刺痛。
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不是比喻。法則輻射在物理層麵的表現就是微觀結構的震蕩——細胞膜在被高頻震蕩撕扯。
兩百米。
皮膚表麵出現了第一層紅點。微血管破裂。像突然長了一身密集的紅斑。
執行體反應了。
八足同時轉向。核心的暗金色光從四秒一次變成一秒一次。它在啟動戰鬥模式。
一百五十米。
兩條前足抬起。向前劈下。不是瞄準刑天——是砸地。
衝擊波。
地麵從撞擊點向外龜裂。碎石和泥土形成一道扇形的飛散帶。直衝刑天的正麵。
他沒躲。
雙臂交叉擋在臉前。碎石砸在前臂上。皮肉綻開。但他沒停。
一百米。
他能看清殼體表麵每一條法則紋路了。暗金色的光在紋路裡流動。像熔岩。
八十米。
執行體的法則力場密度翻了一倍。刑天的皮膚開始起泡。前臂上被碎石劃開的傷口邊緣泛白——組織在被法則輻射脫水。
他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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