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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隻有成人小指那麼長，軟塌塌地貼在孩子背上，頂端一小撮銀白色的絨毛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空氣安靜了一瞬。
紀祁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銀灰色的狼耳朵豎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孩子，嘴張開合上合上張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是……是我的？”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誰也無法確定。
阿蕊把孩子放在掌心裡掂了掂。
“化形期至少還要一年。現在這皮相，隻能看出有獸族血統，分不出具體是哪個支係。狼、蛇、魚，幼崽剛出生時特征都含混。”
紀祁蹲在阿蕊身邊，伸出食指，極其小心地碰了碰那條細細的尾巴尖。
尾巴條件反射地卷了一下，軟軟地纏住他的指節。紀祁的鼻尖一下子就紅了。
“他抓住我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秦景耀把昏迷的蘇渺平放在鋪好的獸皮上。
他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個裹在獸皮裡的小東西。
孩子的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鼻梁塌塌的，看不出像誰。隻有那條尾巴是唯一的線索。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孩子皺巴巴的小臉。
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像渺渺的眉眼。”
他低聲說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轉身去處理還在流血的新鮮傷口。
宗銳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祭壇邊。
他提著幾株沾著露水的草藥，衣袍下擺全是被荊棘刮出的破口。
他站在人群外圍，豎瞳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地看著那個被獸皮裹住的孩子。
他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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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骨刀入鞘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汐在水窪邊遠遠望著。
他不能靠太近，魚尾在乾燥的地麵上會讓他行動遲緩。
他隻是看著那個蜷在獸皮裡的小小一團，深藍色的眼眸裡有光在沉浮。
賀承終於處理完了星鐵盒子的數據記錄。
他走過來時腳步虛浮，肋下的傷讓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蹲在阿蕊身邊，沒有說話，隻是認真地看了那個孩子很久。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攥緊的小拳頭。
孩子的手指無意識地張開，又攥住了他冰涼的指節。
賀承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沒有抽開，就那樣讓孩子攥著。
林青把那截使用過的催生藤扔進火堆裡，又取出一罐黑乎乎的草藥膏遞給柳綿棉。
“給首領敷在肚臍下三寸，能止血化瘀。她失血太多，今夜能不能醒過來，看她自己的命了。”
柳綿棉接過藥膏，跪在蘇渺身邊小心翼翼地掀開她的衣擺。
秦景耀坐回蘇渺身邊，他把自己那件還算乾淨的外袍脫下來疊好墊在她枕下。
宗銳青無聲地遞過來一罐清水，秦景耀接過來，蘸著布巾輕輕擦拭蘇渺臉上的血汙。
紀祁一直蹲在阿蕊旁邊看孩子。
他想伸手抱，又不敢，最後隻是用一根手指讓那條小尾巴纏著玩。
小尾巴的毛很軟，溫度燙燙的，像一團有呼吸的棉花。
“他什麼時候睜眼睛？”紀祁問。
阿蕊搖搖頭：“有的孩子要三天，有的要五天。早產的更慢。”
“那他什麼時候能說話？”
“一歲以後。”
“那他什麼時候能跑能跳？”
“你且等著吧，急什麼。”
紀祁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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