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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把孩子綁在胸前，用厚獸皮裹得嚴嚴實實。孩子被弄醒了，哼唧了兩聲，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秦景耀已經摸到洞口，朝外麵打了個手勢。宗銳青像影子一樣貼過來，豎瞳在黑暗中發著幽綠的光。“西北角，三個。穀口那邊還有動靜，人不少。”他壓低聲音說。
“能衝出去嗎？”蘇渺問。
“難。”秦景耀回頭看了她一眼，“他們既然摸進來，肯定把退路堵死了。”
賀承把星鐵盒子塞進皮囊，背上弓和箭袋。“山洞後麵有沒有出口？”他問。
“沒有。”宗銳青說，“我檢查過，全是實心的石頭。”
紀祁從外麵貓著腰溜回來，銀灰色的毛上沾著露水。“趙大剛的人已經跟他們對上了，在西邊。我看不太清楚，但至少來了三四十個，有飛的。”他喘著氣，壓低聲音。
蘇渺心裡一沉。飛禽，又是淨火教。
外麵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很快被捂住了嘴似的。接著是奔跑的腳步聲，有人用嘶啞的嗓子喊“守住洞口”。
“不能待在這兒。”蘇渺說，“山洞隻有一個出口，堵住了就是死路。”
秦景耀握緊了手裡的星鐵長刀。“我開路。紀祁斷後。銳青護著渺渺和孩子。賀承在中間。”
沒有人反對。
秦景耀閃身出了洞口，刀光在黑夜裡劃出一道弧線。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和一聲悶哼。蘇渺緊跟著衝出去，借著火把跳動的光，她看見秦景耀的刀劈翻了一個戴著骨麵具的人。
洞外的空地已經亂成一團。趙大剛的人跟麵具人混戰在一起，地上躺了好幾具屍體。火光映著慘白的骨麵具，那些麵具人動作凶狠，進退有章法，不像普通的流匪。
一個麵具人從側麵撲過來，骨矛直刺蘇渺胸前的孩子。宗銳青的骨刀無聲無息地抹過他的喉嚨，血濺在蘇渺的獸皮上。
“走！”宗銳青推了她一把。
秦景耀已經殺開一條血路，朝著山穀西側的出口移動。那裡是白天堆放柴火的地方，柵欄相對薄弱。他一邊劈倒兩個攔路的麵具人，刀劈在柵欄上，木屑橫飛。
蘇渺抱著孩子跑過去，腳踩在血泊裡打滑。她穩住身體，從柵欄的缺口鑽了出去。外麵是漆黑的林子，什麼也看不見。
有人抓住了她的腳踝。蘇渺低頭，看見一個受傷的麵具人趴在地上，沾著血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腳踝。宗銳青的骨刀掠過，那隻手齊腕斷了，麵具人發出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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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踢開斷手，繼續跑。
身後山穀裡的喊殺聲和慘叫聲越來越遠。他們一頭紮進密林，沒有火把，隻能靠宗銳青的豎瞳在前麵帶路。樹枝刮過蘇渺的臉，腳下是鬆軟的腐葉和凸起的樹根，好幾次她差點摔跤。
孩子被顛得難受，開始哭起來。哭聲在安靜的林子裡傳得很遠。
“得讓他別哭。”賀承喘著氣說。
蘇渺一邊跑一邊拍著孩子的背，嘴裡噓噓地哄著。但孩子越哭越凶，聲音尖細，像是要劃破夜空。
“停下。”秦景耀突然說。
所有人都停下，屏住呼吸。遠處傳來一陣振翅的聲音，很沉悶，像是什麼大鳥在拍打翅膀。
“他們追上來了。”紀祁的耳朵抖了抖，“至少兩隻，方向不對，是迂回包圍的路數。”
蘇渺抱著孩子的手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孩子還在哭，她已經能聽到空中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了。
秦景耀拉住蘇渺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邊。“前麵有片石林，去那兒。”
宗銳青已經變了方向，朝東側快速移動。蘇渺跟著他，腳下被藤蔓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秦景耀一把扶住她，幾乎是把人提起來才沒讓她倒下去。
石林就在前麵，黑漆漆的石頭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骨頭，有高有矮，錯落著分布。宗銳青鑽進兩塊巨石之間的縫隙，蘇渺跟著擠進去。縫隙很窄，她側著身子才能過去，胸前的孩子被擠得又哭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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