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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愣住了。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沒錯，深藍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泛著幽光。
汐也看到了她。他停在河中央，半個身子沒在水裡，隻露出頭和肩膀。他看著蘇渺，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蘇渺從灌木叢後麵走出來，走到河邊蹲下來。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她壓低聲音問。
“順著水流找的。”汐的聲音很輕，帶著水汽的沙啞，“那個山洞被占了，我找不到你們。後來聞到孩子的味道，順著河往下遊找，找到這個寨子，猜到你們可能在這兒。”
蘇渺心裡一酸。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水路，找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你還好嗎？”她問。
“還好。”汐說，“就是有點累。”
蘇渺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嘴唇微微發白，深藍色的鱗片也黯淡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泛著光澤。
“你等著。”蘇渺站起來，跑回棚子裡，從賀承的包袱裡翻出一小塊乾肉和半個餅子，又跑回河邊。
她把東西放在岸邊的石頭上。
“吃吧。不多，你先墊墊肚子。”
汐沒有動。他看了看那食物，又看了看蘇渺，喉結動了動。
“你別走。”他說。
蘇渺愣了一下：“我不走。我就住這兒了。”
汐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遊到岸邊。他沒有上岸，隻是趴在淺水處，用一隻手撐起上半身，另一隻手拿起那塊乾肉，小口小口地吃。
蘇渺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他吃。
“這個寨子叫什麼？”他問。
“青木集。首領姓周，人還不錯，讓我們先住下來，慢慢還入集費。”
“入集費？”
“五個人，五十斤肉乾。還清了才能正式入集。”
汐咬了一口餅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你？”蘇渺看著他，“你連岸都上不了。”
汐沒說話。他的魚尾在水麵上拍了一下，濺起一小片水花。
蘇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已經在幫忙了。之前要不是你帶我們走暗河，我們早就死在山穀裡了。”
“還不夠。”汐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蘇渺不知道怎麼接話。她坐在河邊，看著月光在水麵上流淌，心緒也跟著起伏不定。
“你在這裡等我。”蘇渺忽然站起來，跑回棚子，把她衝奶粉用的那個小石臼拿了過來。
她把石臼洗乾淨，走到河邊蹲下來，把石臼小心翼翼放到水裡。
“你先拿這個用著。想喝水可以舀，想吃飯我可以給你送過來。”
汐接過石臼，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眼睛，看著蘇渺。月光落在他藍色的眸子裡，像把整個湖麵都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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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給我送飯嗎？”他問。
“會。”
他握著那個石臼，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它珍重地放進懷裡——用胸口的鱗片夾住它。
他又開口了，聲音輕得幾乎被水聲蓋過：“我能在離你近一點的地方待著嗎？我不上岸，就在這片河灣裡待著。”
蘇渺蹲在岸邊，看著水裡的汐，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但這片河灣水流緩，水也淺，我怕你待不慣。”
“我能習慣。”他的聲音依然很輕，“隻要有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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