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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蹲在河邊搓尿布，孩子坐在旁邊的獸皮上，抱著那截木頭啃得口水直流。
河水很涼，她的手指凍得發紅，但也沒辦法，孩子的尿布就那麼幾塊，不洗就沒得換。
她搓著搓著，水裡突然冒出一串氣泡。
蘇渺低頭一看，汐的臉從水底下浮上來，隔著清澈的河水看著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水光裡顯得格外透亮。
“你嚇我一跳。”蘇渺說。
汐從水裡探出半個腦袋，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下巴擱在岸邊的石頭上。“魚吃了嗎？”
“吃了。早上烤了三條，孩子吃了大半條，剩下的我們分了。”
汐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晚上我再給你撈。”
“不用天天撈，你自己也得吃飽。”
“我吃得飽。”汐說，“這片湖裡東西多，我一個人吃不完。”
蘇渺沒接話，低頭繼續搓尿布。汐就趴在那兒看著她搓，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伸手從水裡撈起一把水草，遞到岸邊。
“這個也能吃，燙一下就行，有點鹹味。”
蘇渺接過來看了看，水草碧綠，葉片肥厚，聞起來確實有一股淡淡的鹹味。“謝謝。”
汐搖搖頭，又沉回水裡去了。水麵上留下一圈圈漣漪，慢慢擴散開，最後消失在河水的流動中。
傍晚的時候，秦景耀和紀祁回來了。
他們跟著寨子裡的獵隊出去了一天，打回來兩頭骨甲鹿和幾隻野兔。秦景耀肩上扛著一條鹿腿——那是他們分到的那份。
紀祁手裡拎著兩隻野兔，臉上帶著笑，但看得出累得不輕。
“怎麼樣？”蘇渺問。
“還行。”秦景耀把鹿腿放下，“這片的獵物不算少，但林子密，不好追。今天跑了七八個山頭才攆上這兩頭。”
紀祁蹲下來喝水，喝完一抹嘴：“獵隊的人還行，沒刁難我們。就是那個隊長話多，一路上問東問西的，問我們從哪來，跟誰打過仗，有沒有仇家。”
“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南邊逃難過來的，啥也沒了，就想找個地方落腳。”
蘇渺點了點頭：“這樣說就行。別多說，說多錯多。”
晚上，蘇渺把鹿腿剁開，煮了一鍋肉湯。又把汐給的水草洗乾淨，用開水燙了一下，拌上一點鹽，當菜吃。
水草果然是鹹的，嚼起來脆生生的，帶著一股湖水的清香。孩子也愛吃，蘇渺撕碎了一小把喂他，他嚼得吧唧響，小尾巴一翹一翹的。
賀承吃完飯，又把星鐵盒子翻出來研究。他用一塊磨尖的骨片試著撬盒子的縫隙，撬了半天，盒子紋絲不動。
“不行。”他把骨片扔到一邊，“這盒子的接縫嚴絲合縫，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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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開就算了。”蘇渺說，“說不定就是個鐵疙瘩。”
“不會。”賀承還是那句話，“那天發光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金屬光澤。”
蘇渺沒再說什麼。她抱起孩子，在棚子裡來回踱步哄他睡覺。孩子趴在她肩頭，小手揪著她的衣領，眼睛慢慢閉上了。
等孩子睡熟了，蘇渺把他放到鋪好的獸皮上。她坐在旁邊，看著孩子安靜的小臉，伸手摸了摸那條銀灰色的小尾巴。
尾巴尖在她手指上卷了一下，又鬆開了。
“你說他長大了會是什麼樣？”蘇渺輕聲問。
賀承抬起頭，看了看孩子，又低頭繼續擺弄盒子：“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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