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宗銳青說的路線走，穿過一片密林，爬過兩道山梁，在下午的時候看到了那片沼澤。
沼澤比想象的大，灰褐色的泥水麵上飄著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秦景耀在前麵探路，用砍刀砍斷擋路的藤蔓，挑相對結實的地方走。
蘇渺抱著孩子跟在後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孩子被顛得不舒服，開始哼哼唧唧，她一邊走一邊拍著他的背哄。
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才走出沼澤。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褲腿都濕透了，沾滿了汙泥，鞋子也灌了水。
但眼前看到的景象，讓他們都覺得值了。
沼澤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上種著大片的作物，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頭。田壟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遠處能看到一座灰色的石城，城牆很高，用大塊的石頭壘成，四麵都有瞭望塔。
“這就是磐石堡。”蘇渺低聲說。
秦景耀看了一會兒，說：“城牆很高，守衛也不少。不好進。”
“先靠近看看。”
他們沿著田埂走，儘量避開來往的人。田裡有幾個人在乾活，看到他們，都抬起頭來打量，但沒有過來搭話。
走到離城牆大概兩百米的地方，蘇渺停下來。她看到城門口有幾個人在排隊，像是在接受檢查。城牆上站著幾個拿弓箭的守衛，目光銳利地盯著下麵。
“有檢查。”她說，“我們這樣過去，肯定會被盤問。”
“那就先不進去。”秦景耀說，“在附近找個地方蹲一宿，看看天黑以後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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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離城牆不遠的一個小土坡後麵藏下來。蘇渺給孩子喂了奶，哄他睡著，然後趴在土坡上，遠遠觀察著磐石堡的情況。
天黑之後，城門關上了。但城牆上有火把亮起來，把城頭照得通明。守衛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
蘇渺注意到，城牆根下有幾個小洞口，用鐵柵欄封著。洞口有水流出來，流進城牆外的一條水溝。
“那是排水口。”秦景耀說，“可能是從城裡排出來的廢水。”
蘇渺盯著那幾個洞口看了一會兒。她想起汐說過的“臟水”，大概就是從這裡流出去的。
“明天白天，我試試能不能混進去。”她說。
“怎麼混？”
“就說我們是逃難的，想找活乾。他們不是要讓外人先乾三個月嗎？那就乾。”
“孩子呢？”
“帶著。隻要不讓他們檢查孩子，應該能蒙混過去。”
秦景耀沉默了一會兒：“如果被發現呢？”
“那就跑。”蘇渺說，“反正沼澤那邊的路我們已經走熟了。”
秦景耀沒有再反對。但他那天晚上一直沒怎麼睡，手裡攥著刀，坐在蘇渺和孩子身邊，眼睛一直盯著磐石堡的方向。
第136章
第二天一早，蘇渺和秦景耀來到城門口。
城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逃難來的，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一個穿著皮甲的壯年男人站在門口，一個個盤問。
輪到蘇渺的時候，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
“哪來的？”
“南邊。”蘇渺低著頭，聲音放得很低，“淨火教的人燒了我們村子，跑出來的就剩我們兩口子和孩子了。”
男人又看了看秦景耀：“能乾活嗎？”
“能。”秦景耀說，“打獵、砍柴、乾力氣活都行。”
男人點了點頭：“規矩知道嗎？先進來乾三個月活，乾得好才能留下。乾得不好，滾蛋。中途想跑，抓回來打斷腿。”
“知道。”
“孩子有什麼毛病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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