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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把那把星鐵鑰匙啃得“哢哢”響，賀承伸手想拿回來，小家夥居然攥緊了往嘴裡塞，口水糊了一鑰匙。蘇渺趕緊把他抱起來，抖了抖，鑰匙掉在地上，尾巴張嘴就要哭。
“不能吃這個。”蘇渺把鑰匙撿起來擦乾淨，遞給賀承。賀承接過去，對著火光仔細看了一圈，鑰匙上沒有牙印，星鐵確實硬。他把鑰匙揣進懷裡，說了句“這孩子牙口挺好”，就去檢查水井的水位了。
蘆笙站在石室門口，手裡還握著他那把沒用的舊鑰匙。他大概四十出頭，臉上的褶子像刀刻的，手上有不少老繭，說話聲音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你們真住這兒？”蘆笙又問了一遍。
“至少住一陣。”蘇渺把尾巴換了個姿勢抱著，孩子已經九個月了，抱著有點沉。“你爹留下的避難所，你不打算住？”
蘆笙搖頭：“我要去北邊找個人。這地方我守了三年，鑰匙丟了進不來，就在山腳打獵住窩棚。你們既然能開門，住就住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曬乾的肉，遞給尾巴。尾巴伸手抓過去就往嘴裡塞，蘇渺趕緊接住，掰成小塊喂他。
蘆笙沒多待，拿了幾根弩箭和一小袋鹽就走了。蘇渺讓秦景耀送他到山腳，回來時秦景耀說他往北走了，步子很快，不像說謊。
避難所一共有三間石室，中間那間最大，有水井和石灶，左右兩間各有一張石床，上麵鋪著乾草和獸皮。左邊那間小一些，牆角堆著糧食口袋和幾個陶罐。賀承打開陶罐看了看，一罐鹽，一罐乾野菜，還有一罐不知道是什麼的種子。
“糧食夠吃兩個月。”賀承說，“省著點能吃三個月。”
宗銳青把骨刀放在牆角，檢查了一遍石室的通風口，確認沒有裂縫或者洞口。紀祁已經把乾草重新鋪了一遍，從自己包袱裡扯出一塊乾淨的布鋪在上麵，拍了拍說：“妻主，晚上你帶尾巴睡這間，我和秦大塊頭守門口。”
“不用守門口。”蘇渺說，“這地方隻有一個門，鐵門一關，外麵推不開。”
她把尾巴放在鋪好的乾草上，小家夥翻身趴著，兩條腿蹬來蹬去，銀灰色的尾巴翹得高高的，像一條興奮的小蛇。紀祁蹲下來伸手想摸，尾巴一骨碌翻過去，躲開了。
“又躲我！”紀祁假裝生氣，伸手去撓他癢癢，尾巴笑得咯咯響，口水流了一嘴角。
蘇渺拿布給他擦嘴，嘴角也帶著笑。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總算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不用擔心半夜有人砸門，不用擔心淨火教的人追來。
晚飯是肉乾煮野菜，加了一小把鹽。賀承在灶台裡生了火，石室很快就暖和起來。尾巴吃了小半碗糊糊，又喝了幾口水，就在蘇渺懷裡睡著了。
秦景耀把鐵門關好，從裡麵插上門栓。那門栓是鐵的，有手臂粗，插進石壁的凹槽裡，嚴絲合縫。他又試了試門栓能不能被從外麵挑開，確認不行才放心。
“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他說。
蘇渺點點頭，抱著尾巴進了左邊那間石室。紀祁跟進來，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疊好，放在乾草旁邊當枕頭。蘇渺看他一眼：“你不去隔壁睡？”
“我睡這兒。”紀祁理直氣壯地說，“萬一尾巴半夜醒了我幫你哄。”
蘇渺沒再說什麼。她把尾巴放在中間，自己躺在邊上。石床不大，躺兩個人剛剛好，加一個孩子就有點擠。紀祁側著身子躺在另一邊，一隻手搭在尾巴身上，輕輕拍了拍。
“妻主，你說咱們能在這兒住多久？”他小聲問。
“不知道。”蘇渺閉上眼睛，“能住多久住多久。”
“那等尾巴會走路了，我帶他去河邊抓魚。”紀祁的聲音裡帶著笑，“汐教過我，什麼樣的石頭底下有蝦。”
蘇渺沒回答，她已經有點困了。紀祁也不再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尾巴，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蘇渺的側臉。
半夜的時候，蘇渺醒了。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她肚子上，另一條腿踹著紀祁的臉。紀祁睡得很死，被踹了也沒醒，隻是吧唧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別鬨”。
蘇渺把尾巴的腿輕輕挪開，坐起身來。石室裡很暗，灶台裡的火已經熄了，但通風口有月光照進來，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她下床走到石室門口，鐵門關得好好的，外麵什麼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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