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毫。
冷汗從背溝緩緩下滑，像危險一寸一寸擦過脊椎。
因為，確實有刀架在他的脖頸上，憑空而來。
雲恬平日裡用來打雜逗玩的藤蔓此刻仿佛化身有韌度的鋼條鐵絲，將他整個人都綁了起來。
藤蔓上生出小小的刺，隨著收緊的力度刺破衣衫沒入皮膚。
那雙在夜裡散發著異色光芒的眼眸，格外的妖異，陸驍川沒出聲，隱約聽見雲恬嘴裡念出一個名字。
“——何強？”
她似乎還沒真正的從夢裡醒過來，像是在夢遊，又像是醒過來了，但陷入夢魘，把他錯認成了別人。
“雲恬。”
陸驍川默了片刻，輕輕出聲，
“是我。”
“我是你老公，陸驍川。”
“陸……？”雲恬的目光似乎漸漸清明了起來，眼中異能的光芒淡去，陸驍川身上的桎梏也全都消失，藤蔓在他受傷的地方盤旋著蹭了蹭，收斂了刺生出嫩葉，軟軟的。
陸驍川感受到自己剛剛被刺破的小傷口很快地愈合。
“抱歉。”她疲倦地抬起一隻手覆在臉上。
陸驍川伸手把燈打開，抬手揉了揉雲恬的頭，然後從她身後抱著她低聲道：“不用道歉。”
雲恬轉身把臉埋在他懷裡，陸驍川把人抱的更緊了些，低頭蹭在她發絲上，輕吻著什麼也不說。
就隻是又蹭又親，將雲恬整個人都扒拉過來護在懷裡，像抱著主人的大狗，儘其所能地想安慰她，想讓自己的懷抱成為她此刻的依靠。
兩個人都沒說話，靜靜地，在燈光下依偎了很久很久，久到陸驍川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直到天亮。
耳邊是她的呼吸，懷裡是她的溫度。
陸驍川在想今天晚上的海風很平靜，天亮了會是個不錯的晴天，他又正好放假，可以帶雲恬出門走走。
這次一定要讓她出去散散心，老是在家裡完成什麼公司的技術資料，根本得不到休息。
“媳婦兒，還睡不睡，不睡我陪你聊會兒天?”
陸驍川出聲試探。
如果能聊聊她的噩夢，或是她的過去，弄清楚她做噩夢的原因，找到解決辦法，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想和她談心的目的一直沒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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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恬靠在他懷裡許久後才出聲：“睡不著。”
確實睡不著了。
“那我……唔？”
在他說話間，雲恬從他胸膛抬起頭湊上去吻他，陸驍川避之不及，揉著她身後溫柔垂落的發絲親了一會兒，便被推倒在床上。
他微微皺眉，喉嚨微澀，發緊，胸腔裡悶悶的，看著跨坐在自己腰上的人，先扣住了她伸進衣服的一隻手：“老婆，我們說會兒話，我不想做，我想跟你聊會兒。”
他一直在嘗試叩擊她封閉一切的心門，希望能叩開她心扉，得到更進一步的允許。
雲恬垂眸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動作，還不忘哄他：“做吧，噩夢沒什麼好聊的。”
“那何強呢？”陸驍川扯開她的一隻手，微微撐起身，雲恬從他腰上滑到他腿上坐著。
他一臉的不悅，銳利的眉眼壓著未發的慍怒，隻是挑了下眉，整個人看著很凶，語氣卻是軟的，“何強也沒什麼好聊的？”
“你心裡有事兒為什麼不跟我說說？”
“你大可放心。”雲恬笑眯眯地往他身上靠，陸驍川下意識接住，一隻手撐在身後，看她整個人放鬆軟在自己的身上靠著，“我肯定不會喜歡這種男人，你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陸驍川還以為她要說什麼，結果就這？
他忽地氣笑了，本該帶著怒意的聲音被刻意壓著情緒，變了味兒，聽起來多了些混不吝：
“你是真當我拎不清，還是覺得這麼兩句能把事情敷衍過去？”
“你都要殺他了，我還會覺得你和他之間有什麼情情愛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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