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歉啊？
最初隻是一些小動作，陸驍川總是能及時醒過來，並且及時把雲恬叫醒。
他能輕易聽見她因為噩夢變得紊亂的呼吸聲，呼吸裡帶著些許的雜音，像是喉嚨深處的掙紮，讓人懷疑她胸膛內的氣息是否早已支離破碎。
這時陸驍川會在黑暗中把她抱緊，一遍一遍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著、低聲地哄雲恬繼續睡覺。
後來情況開始變得更加嚴重起來，尤其昨天晚上，雲恬在夢中是掙開他的懷抱，驚坐起來。
陸驍川也被嚇得瞬間清醒過來，坐起身打開燈，看見雲恬愣愣地坐著，直勾勾地看著窗外。
外麵一片漆黑，在臥房的床上就這樣望出去，連一個崗哨的燈光都看不見。
陸驍川正要說什麼，雲恬又躺回了床上，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來：“關燈。”
很輕的很輕的聲音。
但陸驍川覺得她仿佛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聽得他心口一緊，窒息一般，有些發疼。
陸驍川開始意識到，這或許不是簡單的噩夢。
他突然想起雲恬曾經說過的話。
“因為我死狀極慘，死後怨氣衝天……”
會不會是因為她以前的事情？
死前的事情？或者夢到了死時的慘狀嚇到她了？
——儘管陸驍川不覺得什麼事情能嚇到他膽大包天的老婆雲恬。
陸驍川想問問，卻和當初在大陸時那樣，就算明明知道她心裡藏著事兒，也找不到借口開口。
他其實一直想了解她的過去，想更加了解她這個人，可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找到機會。
陸驍川知道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因為每次她都會不著痕跡地繞過他想提出的話題。
他覺得是時機還不成熟，所以一次次按捺下心底的衝動，等待下一次、下下次……
可現在他還沒等到她願意主動開口，就先出了這樣的意外。
雲恬說過她不是國外人，隻是意外到了這個海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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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了一趟大陸，回來她就開始天天做噩夢。
陸驍川隱約猜到，在那片土地上，雲恬肯定經曆了不好的事情。
他很著急，雲恬每天睡不好，第二天還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繼續完成手上的公司需要的資料。
陸驍川想讓她休息休息，倒不是一定要讓她睡覺，而是想讓她別這麼勞累。
就像剛到他身邊那樣，每天在家閒散適意，該玩玩該偷懶偷懶，等他回家就好。
現在的她看著很積極，顯露了她極強的行動力和辦事能力，卻給他一種將要枯萎的錯覺。
像回光返照，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倒下。
像繃緊的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裂。
以前是他想方設法讓她動起來，別那麼消極怠惰。
而現在不管他說什麼，雲恬反而不樂意休息。
就算陸驍川把她要用上的資料都藏起來，勒令她今天必須休息，她也笑眯眯地在沙發上坐著應下。
等他下班回家，還是會看見雲恬找出他藏好的資料和紙筆，又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完成了多少內容。
就這麼七八天的時間，陸驍川就發現雲恬清瘦了不少。
他但凡一問，雲恬便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地笑說：“做了點噩夢而已，你別那麼緊張。”
對一切緘口不言的態度，讓陸驍川找不到半點破綻。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直接撕碎她言笑晏晏的假麵，去看看她心底的傷口到底是怎樣的，他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好過一點。
窗外的夜色深濃，雲恬睡著了，但陸驍川睡不著，隻一下一下地輕輕摸著懷裡人的發絲，腦子裡想著許多事情。
全都是從遇到雲恬開始的，有關她的一舉一動。
企圖從中發現一些端倪。
最後陸驍川恍然想起一句話：哀莫大於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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