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糜芳故意擺出一副倨傲的神態,大搖大擺地走入中軍大帳。
對著正在與關羽商議軍務的諸葛亮,也不施全禮,隻是隨意地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滿不在乎。
卻聽其道:「丞相,關將軍。芳在江陵閒來無事,聽聞前線戰事正酣,心癢難耐,便自行帶了點人馬過來助陣。」
「未得號令,擅自出兵,還請二位…嗬嗬,見諒啊!」
他特意在「自行」、「擅自」上加重了語氣,眼神飄忽,努力做出一副「老子立了大功,稍微放肆點怎麼了」的跋扈模樣,就等著諸葛亮或者關羽拍案而起,治他一個違抗軍令之罪。
想想這事還是有可能的!
為何?
畢竟關羽本來傲氣,看糜芳這般傲氣,自然不喜歡。 追書神器,.隨時讀
諸葛亮更是有識人之明,見糜芳如此,大概也會惱怒。
自己再加加料,此事好弄!
眼下他不按軍令執行,按照軍法,這罪名可大可小,在眼下戰時,砍頭也說得過去!
然而,他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出現。
且見諸葛亮與關羽對視一眼,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中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和揶揄:「哈哈哈!子方啊子方!吾與軍師還正說起你,擔心你在江陵憋悶壞了!」
「果然,你這性子,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對江東鼠輩是恨到了骨子裡!」
「這才剛安穩兩天,就迫不及待要親自追上來砍殺一番了?好!這股血性,對吾的脾氣!」
…
你是關羽,不是張飛啊!
糜芳一聽關羽如此好說話,整個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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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嗎?
這可是關羽啊!
啥時候這麼好說話,這麼善解人意,這麼能體會別人的心情了!
糜芳正是目瞪口呆時候,那頭諸葛亮也是輕搖羽扇,臉上帶著瞭然和寬容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卻道:「亮早該想到的。子方你在江陵受盡委屈,親歷背盟之痛,手刃敵使,血戰孤城,對江東之恨,必然遠超我等。」
「讓你安坐後方,看他人殺敵,確實是難為你了。」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你此番擅自出兵,雖不合規矩,但其情可憫,其誌可嘉!」
「念在你堅守江陵、力保荊州的大功,以及此番求戰心切,乃是出於對江東的義憤,此事,便不予追究了。」
「……」
糜芳徹底懵了,僵在原地,臉上的「倨傲」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
不予追究?
其情可憫?
其誌可嘉?
你們倒是按劇本來啊!
我都這麼演了,你們不應該大怒之下把我推出去砍了嗎?
他看著哈哈大笑的關羽和一臉「我懂你」的諸葛亮,心中一片悲涼。
這違抗軍令都死不了?
還有沒有天理了!
咱的富貴之路,怎麼就這麼難!
…
卻說糜芳絕望時候,關羽的笑聲漸歇,諸葛亮也收斂了神色,語氣轉為平和的商議口吻。
對呆立當場的糜芳說道:「子方,你來得正好。東吳經此大敗,已退守潯陽,憑藉長江天險固守。」
「我軍雖勝,亦是久戰疲憊,若再勞師遠征,強攻潯陽堅城,非但勝算難料,更恐曹操在北虎視眈眈,趁機南下。此非萬全之策。」
關羽在一旁冷哼一聲,雖有不甘,卻也沉聲道:「丞相所言在理。孫權那廝,已然派了子瑜為使者前來,言辭懇切,意欲求和。」
「雖是可恨,然則眼下之勢,確也需暫且穩住江東。」
子瑜便是諸葛瑾的表字。
孫權叫他來,意思也是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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