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糜芳「切磋」得心膽俱裂後,諸葛瑾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位糜子方將軍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什麼下馬威、什麼言語試探,在這位爺麵前全是自取其辱。 【記住本站域名 ->.】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太太平平把這位爺送到秣陵,交給主公孫權應付,自己就算功德圓滿。
於是一路上,諸葛瑾對糜芳那是畢恭畢敬,照顧得無微不至。
住宿必選最好的上房,飲食必備最精的美酒佳肴,連糜芳隨口說句「這馬騎著不甚舒服」,諸葛瑾都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坐騎換給他。
不僅如此,他還嚴令所有隨行人員,包括那些原本有些不滿的江東子弟兵:「都給我聽好了!這一路上,誰都不許去招惹糜芳將軍!他要什麼給什麼,他說什麼聽什麼!誰敢多一句嘴,惹出半點麻煩,軍法從事!」
手下人見自家素來持重的主官都對那糜將軍如此忌憚,雖然不明所以,但也個個噤若寒蟬,小心翼翼,生怕觸了黴頭。
整個隊伍的氣氛,竟因此變得異常「和諧」起來。
當然了,如此做法,卻叫糜芳在江東人心頭的名聲那是更加凶了!
聽聽!
那是反覆叮囑,千萬不能惹他!
可以說是對其極為忌憚了!
糜芳倒也樂得清閒,每日裡不是飲酒便是觀賞沿途風景,對諸葛瑾的殷勤照單全收,偶爾還拍拍諸葛瑾的肩膀,誇一句「子瑜先生果然會辦事」,把諸葛瑾拍得心驚肉跳,還得擠出笑容連稱「不敢」。
就這麼一路「太太平平」地行進,終於抵達了江東的核心——秣陵。
一入秣陵,早有快馬報知吳侯孫權。
諸葛瑾不敢怠慢,也顧不上休整,立刻領著糜芳前往將軍府覲見。
走在氣勢恢宏的將軍府廊道上,諸葛瑾心中暗暗祈禱:「隻盼主公能鎮住這位煞星,莫要再起什麼波瀾才好。」
步入大殿,隻見孫權碧眼紫髯,端坐主位,氣度沉雄。
兩旁文武林立,周瑜、張昭、魯肅等重臣赫然在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諸葛瑾和他身後那位氣定神閒、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糜芳身上。
諸葛瑾連忙上前,躬身施禮:「主公,瑾奉命出使荊州,今已迎回糜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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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目光如電,掃過糜芳,朗聲笑道:「哈哈哈,子方將軍遠道而來,權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久聞將軍乃荊州豪傑,劉皇叔麾下股肱,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牛的!
這孫權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肯定知道自己殺了虞翻,破壞白衣渡江奇襲的事情。
然就算如此,麵對自己,還能如此客客氣氣,也是不容易了。
話說回來,孫權別的或許不行,忍肯定是能忍的。
畢竟如此年輕就接過領頭人的位子,自然是要忍受一段時日的。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殿內氣氛卻無形中凝重了幾分。
孫權是能忍,但江東其他文武,就不是那麼能忍了。
...
秣陵宮闕,吳侯殿上。
文武肅立,鴉雀無聲。左側武將以呂蒙為首,陸遜、朱然、潘璋、淩統依次而立,甲冑未解,殺氣內斂如待出鞘之劍;右側文臣以張昭為尊,呂範、孫邵、顧雍等持笏垂眸,目光卻如寒針般刺向殿心。
此刻江東,甘寧早逝,張紘已歿,正是新舊交替之時。
而此刻,這擎天架海的文武重臣,皆將目光鎖在殿中那人身上——荊州使者糜芳!
馬良立在糜芳身後半步,隻覺無數道目光如實質般壓來,或審視,或仇視,或探究,交織成一張無形巨網,令他呼吸微窒,指尖發涼。
可站在網心的糜芳,竟渾若無事。
他非但不避,反而昂首環視,目光如冷電般迎向眾人。
掠過呂蒙深不見底的眸子,掃過陸遜沉靜的麵容,與潘璋噬人的凶光正麵相撞,甚至在淩統審視的注視下挑了挑眉。
最後竟連文臣隊列也不放過,與張昭威嚴的目光一碰,唇角還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那姿態哪像深入龍潭的使者?
分明是猛虎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在找死。」淩統忍不住低聲道。
邊上潘璋咬牙應和:「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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