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止的世界,重新開始流動。
“呼……呼……呼……”
風,再次吹過。
但這一次,它帶來的不再是戰揚的蕭殺,而是一種令人作嘔的、濃鬱到了極致的血腥味。
“嘔——”
一些意誌力稍弱的靖難軍新兵,在領域解除的瞬間,看清了眼前那片宛如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在他們的麵前,不再有成建製的敵軍,隻有一片由血霧、碎肉、以及殘破的兵甲混合而成的……血色沼澤。
數以萬計的太子軍士兵,在剛才那靜止的時間裡,被無情地抹去,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活……活下來了……”
一名年輕的靖難軍士兵,名叫李狗蛋,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停在半空、即將砍向一名敵軍的戰刀,又看了看那名敵軍所在的位置——那裡,隻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肉。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後怕與狂喜!
他親眼見證了神罰!
而他,是站在神明這一邊的幸存者!
“神……神跡……這是九殿下……不!這是吾主的神跡啊!”
李狗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遠處那個白發飄揚的身影,用儘全身的力氣,五體投地地膜拜了下去。
他這一跪,仿佛是一個信號。
嘩啦啦——
戰揚之上,所有還站著的靖難軍將士,無論老兵新兵,無論將領士兵,在這一刻,都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低下了他們那高傲的頭顱。
他們的眼中,不再有對戰爭的狂熱,不再有對殺戮的興奮,隻剩下一種對至高存在的、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敬畏與虔誠!
這一刻,楚玄在他們心中,不再是統帥,不再是皇子。
而是……唯一的神!
……
然而,此刻的“神”,卻沒有理會下方那數十萬狂熱的信徒。
他的身影一閃,便已回到了洛璃的身旁。
他那雙純金色的豎瞳,在看向洛璃懷中那氣若遊絲的絕美佳人時,瞬間褪去了所有的神性與淡漠,重新化作了充滿了人類情感的黑色瞳孔。
那頭如雪的白發,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回了如墨的黑色。
仿佛剛才那個主宰一切、屠戮眾生的白發神魔,隻是一個幻覺。
“她怎麼樣?”
楚玄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變的急切與沙啞。
“殿下……”
洛璃看著他恢複了常態,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才稍稍落下,她苦澀地搖了搖頭,
“雪兒她……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殿下您給的那枚丹藥雖然吊住了她最後一口氣,但她體內的經脈、五臟,乃至神魂,都被那股詭異的魔道劍氣侵蝕,恐怕……”
恐怕回天乏術。
後麵的話,洛璃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不會的。”
楚玄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執與堅定。
“她不會有事的。”
“本皇說她不會有事,她就一定不會有事!”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洛璃懷中,將慕容雪重新抱回自己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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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被係統評價為“可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轉造化金丹】,
此刻正化作一股浩瀚如海的金色生命洪流,在她那殘破不堪的體內,瘋狂地奔湧著。
那股生命洪流,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精純!
它就像是最高明的神工巧匠,以天地為熔爐,以造化為刻刀,正在一絲一縷地,重新修複著她那寸寸斷裂的經脈。
它就像是初春的第一縷陽光,灑向冰封的大地,讓她那早已枯竭破碎的氣海丹田,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那些附著在她臟腑之上、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陰冷魔道劍氣,在遇到這股至陽至純的生命洪流時,
就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聲響,被迅速地淨化、消融。
慕容雪那張本已蒼白如紙的俏臉,漸漸地,開始恢複了一絲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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