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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還在腰側那對短刺的柄端上輕輕摩挲著，那是哨兵在戰前才會有的無意識動作——他在預演明天的戰鬥。
紀時薇也閉上眼。
她不需要預演，她隻需要休息。
明天開始，就是為期一個月的魔鬼訓練。
上午體能和格鬥，下午異能專項，晚上戰術推演。
每周一次實戰任務。
秦主任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在腦子裡，尤其是那句——“你的精神力等級太低，續航能力不足。”
她要把這句話刻進骨頭裡，然後在一個月內，把“不足”兩個字去掉。
夜裡，紀時薇醒了一次。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
她翻了個身，看見窗外的月亮很亮，銀白色的光從窗戶漫進來，把半個房間都染成了一片冷色調。
江寒的床上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正中間，像根本沒有人睡過。
她坐起來，看向門口。
門關著，但從門縫裡透進來一線走廊的燈光。
她披上外套，推門出去。
走廊裡沒有人，隻有頭頂那盞長明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把整條走廊照得慘白。
她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江寒。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站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月光從枝丫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臉上。
他閉著眼，像是在感受夜風，又像是在聽什麼很遠很遠的聲音。
紀時薇沒有叫他，也沒有下樓。
她就站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他在樹下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院子裡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
然後他睜開眼，抬起頭，看見了二樓窗戶邊的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江寒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樓裡。
紀時薇也轉身走回房間。
她躺回床上，聽見隔壁房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走廊裡的燈滅了，整棟樓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她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六點，訓練場的鐘聲準時敲響。
紀時薇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窗戶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她翻身坐起來，江寒的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正中間，床單上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她洗漱完，換上尖刀的製式作戰服。
深藍色的布料，質地比普通作戰服厚實很多，但穿在身上並不覺得笨重，關節處做了特殊的褶皺處理，活動起來靈活自如。
左胸口繡著那枚金色的短劍徽章，劍尖朝下，周圍環繞著一圈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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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霜月插進腰間的鞘裡，匕首插進袖口，檢查了一遍急救包和通訊器，推門出去。
佟淮縉已經站在走廊裡了。
他穿著同樣的深藍色作戰服，頭發洗過，還沒完全乾，有幾縷垂在額前。
他看見她出來，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腰間的霜月上，停了一下。
“好刀。”他說。
“嗯。”紀時薇往前走，“走吧，第一天，別遲到。”
江寒從202出來，三個人一起下樓。
走到一樓的時候，201的門開了，林零從裡麵走出來。
他穿著作戰服，但領口的扣子沒係，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弛，像不是去訓練，是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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