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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訓練在汗水和血水裡淌過去了。
紀時薇站在訓練場邊緣，把霜月從靶心上拔出來。
刃身上沾著細密的冰碴，在晨光裡泛著冷藍色的光。
她手腕一抖，冰碴簌簌落下，刃麵重新變得光潔如鏡。
一個月前，她的精神力輸出效率是百分之九十五。
現在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秦主任說她是個“瘋子”。
因為她真的去試了林零說的那種方法——把自己逼到精神海瀕臨崩潰的邊緣，然後從那個邊緣爬回來。
第一次嘗試是在第三天的夜裡。
她一個人待在訓練場，把精神力反複壓榨到枯竭，再壓榨，直到大腦深處傳來那種像被燒紅的鐵棍攪動的劇痛。
她咬著牙沒有停，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精神海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不是碎裂的裂，是破殼的裂。
江寒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暈倒在靶場邊上快兩個小時了。
後來她被秦主任罰跑了五十圈。
不是因為她擅自進行危險訓練，是因為她“沒有安排人守著就敢這麼搞，找死也不挑個地方”。
但那次之後，她的精神海真的擴大了一圈。
從C級中階，跳到了C級高階。
離B級，隻差一層窗戶紙。
“發什麼呆？”佟淮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紀時薇轉過頭。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常服，不是作戰服，頭發洗過，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秦主任剛通知的。”他把手裡的通訊器晃了晃，“接下來三天，全體休假。北方任務出發前最後的休息。”
紀時薇把霜月插回鞘裡，“難得。”
“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就你和我。”
他說“就你和我”的時候，耳根紅了一點。
紀時薇看著他，正要開口，一道聲音從訓練場入口傳來。
“去哪？帶我一個。”
林零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領口的扣子還是沒係，露出鎖骨下麵那片蒼白的皮膚。
他看著他們，表情冷冷清清的，但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像是看熱鬨的弧度。
佟淮縉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我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
林零聳了聳肩，“一起聚一聚。接下來幾天沒任務，但北方任務一走，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誰也說不準。”
他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紀時薇聽出來了，他不是在開玩笑。
北方任務的危險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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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出動一半成員，意味著什麼，不需要明說。
“行。”紀時薇在林零再度開口前截住了話頭，“一起去。叫上江寒。”
佟淮縉的嘴唇動了動，下頜繃緊，但什麼都沒說。
他不想同意，但他知道她決定的事，他攔不住。
江寒從宿舍樓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色的長袖，領口規整地翻好。他聽完林零的話，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幾點？”
“六點。”紀時薇說，“門口集合。”
傍晚六點，天色將暗未暗。
四個人從訓練基地的大門走出來。
佟淮縉走在紀時薇左邊，江寒在右邊，林零跟在最後麵，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灰白色的天光從西邊漫過來，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紀時薇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基地門口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雙手插在口袋裡，背靠著燈柱，像是在等人。
路燈在他腳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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