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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薇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很久沒有說話。
風從湖對岸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蘆葦沙沙地響，水鳥偶爾叫一聲，遠處基地的廣播隱隱約約傳來，聽不清在說什麼，隻是一個人聲在風裡飄。
祁墨淵忽然開口了。
“你走之後，我就在這裡等。”
紀時薇側過臉看著他。
“不知道等多久。”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但會等。”
他轉過頭，和她對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那些複雜的東西，沒有試探，沒有算計，隻有一種很純粹的、像水一樣清澈的認真。
“等你回來。”
紀時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會回來的”，想說“不用等太久”，想說很多很多能讓他安心的話。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忽然覺得都太輕了，輕到配不上他這句話的分量。
最後她隻是把手伸過去，覆在他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背上。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翻過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是乾燥而溫熱的。
握著她的時候，力道不重，但很穩，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祁墨淵。”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會回來的。”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嘴角彎起來的笑，是眼睛在笑。
那雙一向淡漠的、沒有表情的眼睛，在這一刻彎成兩道極淺的弧度，像冰封的湖麵在春天裂開第一道縫，下麵湧出來的是溫熱的泉水。
“我知道。”他說。
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湖麵的碎金變成了暗金色。
蘆葦的影子從左邊移到了右邊。
水鳥歸巢了，叫聲在蘆葦叢裡此起彼伏。
紀時薇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該回去了。”
祁墨淵也站起來。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那片蘆葦叢，穿過那道廢棄的安檢口，走到基地圍牆邊緣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第一抹晚霞。
橙紅色的光從西邊漫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祁墨淵停住了腳步。
紀時薇也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跨過了他平時始終保持著的、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
他離她很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醇厚的、像鬆木被陽光曬透了一樣的暖香。
“早些回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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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她。
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觸碰。
也不是後來那種確認什麼的、帶著不確定的吻。
這個吻很確定。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他特有的微微偏低的體溫，但印在她唇上的感覺是燙的。
像冬天裡握住一塊被陽光曬了很久的石頭，表麵的涼意化開之後，底下是積蓄了一整個白天的溫度。
他的手抬起來，指腹輕輕托住她的下頜。
力道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但也很穩，穩得像在做一件在夢裡排練了無數遍的事。
這個吻沒有持續太久。
他退開的時候，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亂，那雙眼睛裡的光卻亮得驚人。
“要平安。”他說。
紀時薇的睫毛顫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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