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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示警
夜已經深了。
紀時薇躺在臨時安排的房間裡，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邊緣。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那道裂縫上切出一條細細的銀線。
她睡不著，不是因為換了地方。
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這麼久，她早就練就了在任何地方都能倒頭就睡的本事。
是一種早已刻在骨頭裡的警覺在拉扯著她的神經，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即使鬆開了也在微微震顫。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然後她聽見了一些聲音。
不是從房間裡傳來的，是從城外。
極輕微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上移動的聲音。
而且是很多隻。
它們的步伐不整齊，但有一種詭異的、像被什麼東西統一調控著的節奏感。
紀時薇翻身坐起來。
霜月在她枕頭旁邊，刀柄末端那顆冰藍色的晶核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像是在回應她陡然加快的心跳。
她握住刀柄，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讓人瞬間清醒過來。
紀時薇沒點燈，摸黑穿好作戰服，把霜月插進腰間的鞘裡，推開門。
走廊裡很暗，隻有儘頭那盞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佟淮縉的房間在她隔壁。
她抬手正要敲門，門從裡麵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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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袖，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緊實的皮膚。
頭發有些亂，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但他的眼睛沒有一絲剛睡醒的朦朧。
“你也聽見了。”他說。
紀時薇點了點頭，“城外有東西，很多。”
佟淮縉的手在身側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是種野獸嗅到危險氣息時的本能反應。
他往前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一些，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不用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不管是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走廊裡很暗，隻有儘頭那盞應急燈的光隱隱約約漫過來，把他半張臉映在昏黃的光裡，另半張臉藏在陰影中。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近乎虔誠，像一個騎士在對他的公主宣誓。
紀時薇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個人，永遠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我會保護你”。
不是“我們該怎麼辦”，不是“要不要叫別人”。
是“我會保護你”。
像一把隻朝著一個方向出鞘的刀，鋒利，偏執，但也讓人安心。
“我知道。”她聲音很輕，“但這件事得告訴嚴長官。”
佟淮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讓紀時薇去冒險，但他也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如果城外真有大批喪屍集結，早一刻通知守軍，就多一分守住城牆的把握。
江寒的房門在同一時刻打開了。
他走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深色的作戰服，領口規整地翻好，腰側那對短刺已經插回卡扣裡。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隻是半夜起來喝杯水，但紀時薇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掃過走廊兩端的時候，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最少三十隻。”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從腳步的密度判斷，可能更多。移動方向是從北往南，正在接近城牆。”
他頓了頓，“有至少兩隻變異體，體型不小。它們的腳步比普通喪屍沉，地麵的震動頻率不一樣。”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江寒的感知能力比她強得多，他能通過地麵的震動判斷出喪屍的數量和種類。
兩隻變異體，加上至少三十隻普通喪屍和爬行者，這已經是一支小型屍潮的規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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