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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的短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一聲又一聲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六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原野裡回蕩，像某種古老的、被遺忘很久的戰鼓被一下一下地敲響。
廢棄公路的入口比嚴誌國說的更隱蔽。
它藏在兩座低矮丘陵之間的凹槽裡，如果不走近根本看不見。
末世前的柏油路麵已經開裂得不成樣子，裂縫裡長出枯黃的雜草，有些地方整段路麵都塌陷了，露出下麵灰白色的碎石路基。
公路兩側是連綿的丘陵，不高，但很陡，坡度幾乎接近四十五度。
山體上覆蓋著一層枯黃的草皮和稀疏的灌木叢，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
林零的腳在地麵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的步伐比平時沉了一些，每走一步都要用鞋底摩擦路麵，像是在確認什麼。
“地麵不對。”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在這片寂靜的曠野裡格外清晰。
紀時薇放慢腳步，看向他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地麵上那些細密的裂縫上，眉頭微微皺起。
“這條路被人動過。”他的語速比平時慢，像是在一邊觀察一邊組織語言，“不是自然開裂，是有人在地下埋了東西，泥土膨脹把路麵撐裂了。”
紀時薇的心跳快了一拍，“埋了什麼？”
林零蹲下來，手掌貼著地麵，閉上眼。
大約過了十幾秒，他睜開眼，站起來，拍了拍手掌心的灰。
“金屬。很多金屬，埋在地下大約兩米深的位置。不是隨意堆放的，是有規律地排列，沿著公路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組。”
江寒的預判能力在這一刻給出了信息，“雷區，或者某種觸發式警報裝置。不管是哪種，都不適合硬闖。”
沈清韻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經偏西了，天邊最暗的那片黑色開始微微發灰，距離天亮不到兩個小時。
“能繞過去嗎？”她問。
林零看了看兩側的丘陵，“山體太陡，繞行的話要多走至少三個小時，天亮之前到不了。”
紀時薇的目光從公路兩側的丘陵掃過，腦子裡那張從蕪城帶來的手繪地圖鋪展開來。
公路在這裡被丘陵夾在中間，最窄處不到五十米。如果有人在地下埋了東西，那麼這五十米就是唯一能通過的路徑。
但林零說的是“沿著公路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組”，不是“沿著公路全線”。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地下埋的那些東西之間有縫隙。縫隙不大，但如果有足夠精確的信息，就能從縫隙裡穿過去。
“林零，你能感知到埋藏物的精確位置嗎？每隔多少米一組？”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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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零閉上眼，右腳在路麵上輕輕踩了兩下，地麵傳來極細微的、像心跳一樣的震動反饋。
“每隔三十米一組。每組四枚，分布在公路兩側，呈對稱排列。”
“深度？”
“一點八米到兩米之間，不是完全一致的，有的深一些，有的淺一些。”
紀時薇在心裡畫了一條線。三十米一組，意味著每兩組之間有三十米的間隔。那個間隔裡沒有埋藏物，是安全的。
但林零說的是“分布在公路兩側，呈對稱排列”，如果站在公路正中央，兩側的埋藏物離她都有十幾米遠，隻要不偏離中線太多，就不會觸發。
“走中線。”她說，“每個人都跟緊前麵的人，踩同一個腳印。不要偏離，不要並行。”
沒有人質疑她。
沈清韻走最前麵，步伐比剛才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在公路中線附近。江寒緊隨其後，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沈清韻踩過的位置上。
紀時薇走第三，佟淮縉在她左後方，距離不到一步，不是並行，是錯位——他的左腳踩在她左腳的腳印上，右腳踩在她右腳和公路中線之間的某個點。那個點經過她的目測，剛好在兩側埋藏物的安全距離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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