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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看看。”
六個人沿著那條鋪滿枯葉的石板路走進花園。
枯萎的玫瑰花枝從兩側伸出來，乾硬的尖刺刮過作戰服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們穿過廢棄的噴泉，繞過乾涸的水池，穿過一條被枯死紫藤覆蓋的長廊。
長廊的穹頂上，曾經茂密的紫藤已經全部枯死，隻剩下乾硬的藤蔓像一條條僵死的蛇盤踞在架子上。
每走一步都能踩到腳下厚厚一層枯葉，發出細碎的脆響。
長廊儘頭，是一座大教堂。
不是那種小型的禮拜堂，而是一座真正的、氣勢恢宏的哥特式大教堂。
尖頂高聳入雲，外牆由灰白色的石材砌成，表麵布滿了精雕細琢的浮雕和尖拱窗，每一扇窗戶上原本應該鑲嵌著彩色玻璃。
如今全部碎裂了，隻留下空蕩蕩的窗框和零星幾片還掛在窗框上的彩色碎片，在風裡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拱門上方雕刻著一隻巨大的眼睛——不，不是雕刻，是某種金屬製成的裝置，眼球在眼瞼的縫隙裡緩慢地轉動著，像是在注視著每一個走近的人。
但它的光芒已經熄滅了，金屬表麵布滿鏽蝕的斑痕，轉動的節奏也卡頓著，每轉幾度就頓一下，像一個即將停擺的老鐘。
紀時薇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鉸鏈發出低沉的、像老人歎息一樣的嘎吱聲，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大廳。
陽光從碎裂的穹頂玻璃窗裡傾瀉下來，穿過空氣中懸浮的灰塵，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像無數柄由光鑄成的長劍從天而降，刺在大廳中央那尊巨大的天使雕像上。
天使雕像至少有十米高，材質是白色的大理石，但表麵已經布滿了裂紋和青苔。
它的翅膀高高揚起，翼尖幾乎要觸到穹頂的玻璃。
但它的臉——那張原本應該是慈悲的、溫柔的臉上，有一道從額角斜著拉到下頜的深深裂紋，像是被什麼鈍器狠狠砸過。
裂紋從額頭開始，穿過右眼，經過鼻梁，一直延伸到下頜，把整張臉分成了錯位的兩半。
紀時薇繞到雕像背麵。
雕像的披風下擺刻著一行不太清晰的文字，她蹲下來，用指尖擦去那些青苔和灰塵，露出下麵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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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入此門者，當放棄一切希望。”
陸晨的表情僵了一下，“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吉利？”
林零沒有湊過來看雕刻，他一直保持距離，腳底在地麵上輕輕蹭了兩下。
“這行字好像不是刻上去的，是被什麼東西腐蝕出來的。凹痕不規律，邊緣有融化的痕跡……大概是某種酸性液體濺上去之後腐蝕出的印記。”
話音剛落，江寒忽然抬手，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
所有人都停住了。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灰塵在光柱裡飄落的聲音，能聽見穹頂玻璃縫隙裡灌進來的風在低聲嗚咽。
然後江寒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
“歌聲，我聽見歌聲了。”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精神力在這一刻全部展開，感知覆蓋了整個穹頂大廳，什麼都沒有。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精神入侵的痕跡，也沒有喪屍的氣息。
“我沒聽見。”她說。
佟淮縉搖了搖頭。
林零搖了搖頭。
陸晨和沈清韻也搖了搖頭。
隻有江寒聽見了。
紀時薇的匕首緩緩收起，她看著江寒，眉頭皺得很緊，“什麼時候開始聽到的？”
“剛走進這間教堂的時候。很輕，比屏障外麵的歌聲更輕，聽不清歌詞，旋律也不完整，斷斷續續的，像收音機調錯了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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