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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已經完全看不出人類的痕跡，蜷縮在培養罐裡，像一隻被泡在福爾馬林裡的異形胚胎。
它們在進化。
從人類往某個未知的方向進化。
“這邊有資料。”沈清韻的聲音從空間深處傳來。
她站在一排放置文件的鐵皮櫃前，已經打開了最上麵那層抽屜。
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排牛皮紙檔案袋，封麵上印著紅色的保密印章，印章上的日期是末世前十三年。
紀時薇走過去，伸手取了一個檔案袋。
繩子係得很緊，打著一種特殊的、像繩結一樣的結扣。她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抽出裡麵的文件。
紙張已經泛黃了，邊緣有些脆，翻動的時候要很小心。
文件第一頁是一張照片，黑白的，拍的正是一個培養罐裡的標本——和紀時薇剛才看到的第一個標本一模一樣。照片下方用打字機打著一行編號和日期。
她翻到第二頁。
是一份實驗記錄，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她快速掃過那些專業術語，目光落在最後一欄的結論上。
【實驗體G-11，第三十七代基因編輯產物。形態：半人形。智力水平：相當於人類三歲幼兒。語言能力：無。特殊能力：無。生命維持：穩定。結論：基因編輯方向偏離預期，建議調整染色體片段組合。下一階段目標：向天使形態靠攏。】
天使形態。
紀時薇的手指停住了。
她翻到第三頁。是一份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水洇花了，但還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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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參與‘天使計劃’的第四百二十七天。我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G-21的基因序列已經和天使樣本的匹配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一。它的身體不再像之前的實驗體那樣畸形，四肢比例正常，骨骼結構也趨近人類。但它還是不說話。它隻是一直看著我們，用那雙灰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我看著它的時候，總覺得它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後的什麼東西。也許是上帝吧。畢竟，我們是試圖造出天使的人。”
紀時薇的呼吸頓了一拍。
她翻到第四頁。
“天使樣本的DNA和我們之前接觸過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樣。它不是碳基生命，或者說，不完全是。它的基因序列裡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堿基對，用現有的測序技術隻能解讀出不到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像是被加密了。我們的每一次編輯嘗試，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有時候成功了，實驗體的形態會向天使更近一步。但大多數時候失敗了，實驗體會在培養罐裡變成一團扭曲的肉塊。我有時候會想，也許天使本來就不是該被製造出來的東西。也許我們打開了一個不該打開的門。”
第五頁。字跡更潦草了，墨水的顏色也不一樣，偏黑，像是換了一支筆。
“G-27今天說話了。不是我們教它的那種語言，是另一種。它的聲音很高，很尖，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它說的話我們都聽不懂，但所有聽見它說話的人都開始頭疼。劉工第一個倒下的，他捂著頭喊了一聲，然後七竅流血，送到醫務室就沒了呼吸。後來醫務室的人也死了。我懷疑是某種我們還沒檢測到的精神汙染。或者說，不是汙染，是語言本身就帶有力量。天使的語言，也許不是用來溝通的，是用來命令的。”
紀時薇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抬起頭，看向佟淮縉。
他站在另一排鐵皮櫃前，手裡也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翻看。他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更深的凝重，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你那邊是什麼？”她問。
佟淮縉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幾秒，然後走過來，把檔案遞給她。
“第三十七頁，實驗事故記錄。”
紀時薇接過來。
頁麵頂部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天使計劃·重大事故報告·機密】
事故發生時間：末世前十二年十一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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