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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重新調整了隊形。
江寒走在中間偏前的位置，紀時薇在他左側，佟淮縉在右側。
陸晨和林零在隊伍最後麵，沈清韻居中策應。
這個陣型把精神力最強的兩個人和戰鬥反應最快的兩個人分散在隊伍的不同位置，確保歌聲不會一次性癱瘓所有人的感知。
地下實驗室越往深處，空氣中的腥臭味越濃。
紀時薇的目光掃過兩側那些空置的培養罐和堆放在角落裡的廢棄器材。
有一麵牆上釘著一排鐵架，鐵架上擺著各種型號的手術器械。
手術刀、骨鋸、骨鉗、顱骨鑽。
有些還帶著乾涸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汙漬。
拐過一個彎，前方的路忽然變窄了。
兩側的岩壁幾乎要貼在一起，隻留下一條勉強能容兩個人並排通過的窄縫。
紀時薇側身擠過去，霜月橫在身前，刀尖指向前方。
窄縫的另一側是一個比剛才那個地下實驗室更開闊的空間。
挑高至少十五米，頂部是一整塊巨大的、平坦的岩層，岩層的表麵有一道道規則的切割痕跡，像是被人為修整過。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平台。
平台直徑約十米，高出地麵大約半米，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有弧線，有折線，有同心圓，有像星星一樣的多角形。
平台的中央立著一根圓柱，是一種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樣的東西。
裡麵是空的。
圓柱的底部有一圈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跡一樣的痕跡。
痕跡的形狀不是潑濺的，是流淌的。
從圓柱內部向外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在圓柱裡麵，然後離開了，液體從它離開的方向流了出來。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G-31標本原來所在的培養罐。
這個圓柱，是那個“培養罐”的核心部分——那個用來禁錮天使標本的能量容器。
圓柱表麵的那些符號，也不是裝飾，而是封印。
她蹲下來，手指懸在那圈乾涸的暗紅色痕跡上方，沒有觸碰。
“這些痕跡不是血。”江寒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他蹲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那圈痕跡上。
“血液乾涸之後會是暗褐色，偏黑。這個是暗紅色的，偏橙，像是某種金屬元素含量很高的液體。可能是培養液，也可能是標本本身的體液。”
紀時薇站起來，目光從圓柱移向平台四周。
平台的邊緣散落著一些東西。
碎裂的玻璃器皿、被踩扁的金屬容器、幾張被揉皺又被展開的紙張。
她走過去，撿起其中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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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已經發脆了，邊緣一碰就掉渣。
她小心地展開，上麵的字跡是用鉛筆寫的，很潦草。
“12月7日。它動了。不是那種隨著液體流動的浮動，是它自己動了。它的手指動了。但我盯著看了五分鐘，它沒有再動。我以為我看錯了。”
紀時薇把這張紙遞給身後的沈清韻，又撿起另一張。
“12月14日。它睜眼了。眼睛裡沒有瞳孔，是一整片灰色的、像霧一樣的東西。它在看我，不是看鏡頭，不是看培養罐外麵的人，是看我這個人。我必須記下來。它在好像在學習，它在理解我們。”
第三張。
“12月21日。它開始‘說話’了。不是用嘴，是用意識。我走進實驗室的時候，‘聽見’有一個聲音在我腦子裡說——‘你來了’。我以為是我太累了產生的幻覺，但劉工也聽見了。他說他聽到的是‘你是誰’。不同的人聽到的都不一樣。但有一點是一致的——它認識我們每一個人。它知道我們的名字，知道我們的身份，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來實驗室，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離開。它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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