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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薇蹲下來，手指在那塊圓形的金屬蓋板上敲了兩下。
悶響，不是空心的回音，而是某種更沉更鈍的聲音——下麵有東西，但不是什麼空心管道。
“幫我一把。”
佟淮縉已經在她旁邊蹲下了，光劍收了，兩隻手扣住蓋板邊緣的凹槽。
紀時薇扣住另一邊，兩人同時發力，金屬蓋板被掀起來，下麵露出一個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陳腐的、像埋了幾十年的骨頭被翻出來曬太陽的氣味從井底湧上來，混著潮濕的泥土和金屬鏽蝕的味道，濃得讓人胃裡翻湧。
江寒的精神力探進去，片刻後睜開眼。
“深度大約八米，底部有一條橫向通道，和之前感知到的那個被堵住的通道是連通的。這條是備用出口，沒有被破壞。”
“我先下。”
佟淮縉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雙手撐住井口邊緣，縱身躍下去。
幾秒後，落地聲從井底傳來，緊接著是他的聲音，被井壁的回音拉得有些變形：“安全，下來吧。”
六個人依次下降。
井壁上有嵌入式的金屬梯級，鏽蝕得很厲害，每一腳踩上去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紀時薇的靴底踩在第三級梯級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金屬往下一沉。
她立刻把重心移到手上，借著雙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下放。
井底是一條橫向的通道，比上麵的走廊窄得多，高度隻夠一個人直立行走，寬度勉強容兩人並排。
兩側的牆壁是裸露的岩層，表麵粗糙，有明顯的鑿痕。
不是機械挖掘的，是手工鑿出來的。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鏽蝕的鐵環，鐵環上掛著早已腐朽的繩索殘段。
通道裡的空氣比上麵更冷，冷得不正常，像是從某個更深、更冷的地方灌過來的。
每個人都呼出白氣，在頭燈的光柱裡嫋嫋散開。
江寒走在最前麵，步伐很慢。
他的精神力在這裡受到了更強的壓製，是被某種更強大的存在感壓迫著，像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他的精神領域上，不讓他探得太遠。
“前麵有光。”他忽然開口。
通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不是人工開鑿的。
穹頂高達二十米以上，懸掛著無數鐘乳石，在微弱的光線裡泛著濕漉漉的冷光。
地麵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有些地方積著淺淺的地下水，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黑色的鏡子。
而照亮這個洞穴的光源，在洞穴正中央。
那是一具骸骨。
不是人類的骸骨。
它太大了——從頭頂到腳趾，長度超過十米。
人形，但比例和人類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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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修長得不成比例，每一根骨骼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樣的質感，從內部往外散發著柔和的、冰藍色的光芒。
它的肋骨比人類多了好幾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架精致豎琴的琴弦。
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它的翅膀。
不像鳥類那種由羽毛組成的翅膀，也不像蝙蝠那種由膜翼構成的翅膀。
它的翅膀純粹由光組成。
即使在骸骨狀態，那兩對翅膀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見，從肩胛骨的位置向外伸展，翼尖一直延伸到洞穴兩側的岩壁，光翼的表麵流動著極細密的、像極光一樣的紋路，緩慢地變幻著顏色。
從冰藍到淡紫，從淡紫到銀白，從銀白再回到冰藍。
“天使……”
紀時薇的聲音很輕，但這個字在寂靜的洞穴裡還是激起了細微的回聲。
林零的腳步第一次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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