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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是手工拉的,粗粗細細不均勻,但在這個年代,手工拉麵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想嘗嘗?”佟淮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紀時薇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她旁邊,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個推車上,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有點想。”她實話實說,“不過算了。”
“為什麼算了?”
“不便宜。”她剛才瞥了一眼價格,一個晶核一碗。
佟淮縉沒有說話。
紀時薇也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這條街不長,但值得看的東西不少。
除了吃的,還有一些賣手工藝品的攤子,用廢棄金屬焊接的小雕塑、用喪屍牙齒串成的項鏈、用變異獸皮做成的手套和靴子。
末世裡的人,總得找點事做。
紀時薇在一個賣手套的攤子前停留了一會兒,試了一雙用變異獸皮縫製的手套。
那皮子很軟,內襯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毛,暖得很。
她想了想,放下了。
不是買不起,是用不上。
她有自己的作戰手套,雖然舊了點,但還能用。
回頭時,佟淮縉居然不見了。
紀時薇皺了皺眉,四處張望。
人去哪了?
不過十幾秒,她就看見佟淮縉小跑著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小盒子。
他把那東西遞過來,動作有些生澀,像是不太習慣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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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紀時薇接過那個小盒子,手感溫熱的,看清裡麵東西之後愣了一瞬。
是一碗麵。
粗粗細細不均勻的手工拉麵,深色的湯底,飄著幾片綠色的葉子和幾塊切得不太規則的肉。
“你買了?”她抬頭看他。
佟淮縉別過臉,看著街對麵那家手套攤子,耳朵尖有一點點不自然的紅。
“你不是想嘗嘗嗎?”
紀時薇看著手裡的那碗麵,又看了看他的側臉。
她想說“你不用給我買”或者“太貴了”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太不知趣了。
她笑了笑,低下頭,正準備嘗一嘗的時候,街邊的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
紀時薇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頭看過去。
那是一條狗。
很小,很瘦,瘦到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灰色的毛打結成一團一團的,左後腿似乎受過傷,不敢著地,蜷在身體下麵。
它趴在一堆破紙板和爛布條堆成的“窩”裡,眼睛半睜著,渾濁的、沒有多少光的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喘著粗氣,嘴角掛著一絲唾液。
剛才那聲音就是它發出的。
不是吠叫,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無意識的呻吟。
末世裡的流浪動物不多見。
不是因為它們滅絕了,而是因為它們活不長。
既沒有食物,還要麵對變異體的威脅。
能活到現在的,要麼運氣極好,要麼……就是剛流浪不久。
紀時薇蹲下來,看著那條狗。
它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吃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她,尾巴在身後輕輕地、試探性地搖了一下。
那個動作讓紀時薇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碗麵,還有小半碗。
她想了想,從碗裡挑出幾根麵,放在一片乾淨的紙上,推到那條狗麵前。
狗低下頭,嗅了嗅,然後開始吃。
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像是怕下一秒食物就會消失。
紀時薇看著它吃完,它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有了一絲微弱的光,尾巴搖得快了一些。
然後它的身體猛地一僵。
紀時薇看見它的瞳孔急速放大,四肢開始抽搐,口吐白沫,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劇烈地痙攣了幾下,然後——
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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