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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給你買那碗麵。我不該讓你離開我的視線。我不該——”
“佟淮縉。”紀時薇打斷了他。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不是你的錯。”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那我的錯更大。是我先停下看那個攤子的，你不知道麵裡有毒，我也不知道。誰都不知道。”
佟淮縉看著她，那雙向來冷硬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是伸出手，極輕極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鬆開。
“先回去。”他說，聲音恢複了一些冷靜，“告訴其他人。”
……
回到駐地的時候，其他人也都陸續回來了。
陸晨抱著一包不知道從哪淘來的破爛，興衝衝地要展示，看見紀時薇和佟淮縉的臉色，笑容僵在了臉上。
“怎麼了？”
“有人要殺我。”紀時薇說。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清韻正在喝水，手頓了一下，杯子停在半空中。
林零的眼睛眯了起來，那雙一向沒有太多情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江寒坐在角落，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淺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暗流。
陸晨手裡的那包東西掉在地上，嘩啦一聲。
“什麼情況？”沈清韻放下杯子，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詳細說。”
紀時薇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從逛到西區，到看見那個麵攤，然後佟淮縉買了麵，她又喂了流浪狗，最後狗死了，連推車也消失不見。
沒有任何遺漏，沒有任何修飾，平鋪直敘，像在作任務報告。
“麵呢？”林零問。
“我帶回來了。”佟淮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半瓶湯底和幾根麵條。
“剩下的麵和處理掉的狗屍我讓嚴誌國的人封存了，等後續支援到了可以化驗。”
林零接過那個玻璃瓶，舉到光下看了看。
湯底的顏色偏深，有細小的沉澱物。
“氣味沒有異常。”他放下瓶子，“但無色無味的毒太多了，不化驗沒法確定是哪一種。”
“關鍵是。”沈清韻的手指敲著桌麵，“誰乾的？”
“紀時薇在蕪城沒有仇家。我們來這裡不過兩三天，根本沒有時間結仇。唯一可能的——”
“京城。”江寒開口，聲音很冷。
“是追著我們來的。”
沈清韻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們離開京城的時候，行程是保密的。知道我們去向的隻有上麵的人。”
她頓了一下。
“但如果上麵有人要殺紀時薇，沒必要追到蕪城來動手。在京城動手更方便，機會更多。”
“所以不是上麵要殺她。”林零說。
“是上麵的人裡有人要殺她，但那個人不敢在京城動手，因為京城是別人的地盤。蕪城是邊境，天高皇帝遠，死了人也沒那麼容易查。”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不管是誰。”紀時薇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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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已經盯上我們了。這次沒成功，還會有下次。”
她看著其他人，聲音很認真。
“從現在開始，你們離我遠一點。不要和我一起吃飯，不要和我住相鄰的房間，不要——”
“你瘋了？”江寒的聲音忽然拔高。
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的拔高，而是從一個極低的、極冷的聲音突然往上揚了一度，像一把刀猛地從鞘裡抽出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膝蓋上，淺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紀時薇。
他的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更深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的表情說不上憤怒，但有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
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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