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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倒是心大得很，吃飽喝足，靠在椅背上拍著肚子，一臉滿足。
“明天後續支援應該就到了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的篤定。
“嚴誌國不是說三天內嗎？今天算第一天，明天第二天，後天第三天。快了快了。”
林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江寒麵前那碗玉米糊又一口沒動。
他看著碗裡那層慢慢凝結的表皮，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去睡了。”他站起來，椅子在地麵上劃出一聲輕響。
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有回頭。
“晚上警醒點。”
丟下這句話，他走了。
紀時薇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窗戶正對著蕪城北麵的曠野，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和昨晚一模一樣。
她關上門，沒有開燈，習慣性地摸到床邊，坐下來。
腦子裡還在想今天的事。
那個推車，那個中年婦女，那碗麵，那條狗。
對方的目的是殺她，用了投毒這種手段。
說明不想正麵衝突，說明對方知道她的實力，說明對方的實力不一定比她強。
紀時薇脫掉外套，掛在床頭的架子上，正要躺下——
她的動作頓住了。
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而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極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異常。
空氣流動的方向變了。
窗戶關著，門關著，房間裡沒有開窗，沒有通風口，但空氣流動的方向確實變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房間裡移動，攪動了原本靜止的空氣。
紀時薇沒有轉頭，沒有起身，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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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匕首。
然後，她很快的動了。
不是往後退，不是往旁邊閃，而是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從床上滾落到地板上，同時匕首出鞘，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那道弧線切開了她剛才坐的位置。
一把漆黑的短刃從黑暗中刺出，精準地刺中了她剛才坐的位置——如果她還坐在那裡，那把短刃會從她的後頸刺入，貫穿脊髓。
一擊不中。
對方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收回短刃，身形在黑暗中一閃，像一滴墨融入墨汁，幾乎看不出軌跡。
但紀時薇捕捉到了。
她的精神力在剛才那一瞬間已經鋪開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
那個人的位置、動作、甚至呼吸的頻率，都在她的精神海裡清晰成像。
她看見了一個裹在深灰色鬥篷裡的身影，身形修長，動作極快。
那個身影在黑暗中轉向，朝窗戶移動。
紀時薇的匕首緊隨其後，刀尖在他身後不到一寸的位置劃過，隻差一點就能刺入他的後肩。
但他太快了。
不是速度上的快，是身法上的快，像一條蛇，每一次轉折都不符合人體力學，讓人無從預判。
窗戶被撞開，月光湧進來。
那個身影翻窗而出，落在窗外的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隨後他消失了。
是在紀時薇的精神力感知範圍內，像被什麼東西屏蔽了一樣，徹底消失。
紀時薇站在窗前，匕首還握在手裡，刀尖朝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穩。
窗外那片黑暗的曠野上，月光照出了一片灰白色的空地，空地上什麼都沒有，隻有被風吹得低伏的枯草和遠處廢棄建築的黑影。
但她在那個身影翻窗而出的一瞬間，借著月光的映照，看清了鬥篷帽簷下的一小截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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