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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說，隻一個字。
陸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零一個眼神壓回去了。
沈清韻站在最後麵，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看著紀時薇的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像是一個問題，但她沒有問出來。
紀時薇是第二天一早出發的。
天還沒亮，蕪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灰蒙蒙的晨霧像一層薄紗，把整座城市裹在裡麵。
韓霄的人在裝甲車旁邊做最後的檢查，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紀時薇背著一個不大的戰術背包，站在車邊。
包裡隻有最基本的裝備——水、壓縮餅乾、急救用品、兩把匕首、一把手槍和三個彈匣。
她本來想帶更多，但昨晚沈清韻來她房間，把包裡一半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輕裝才能快。”沈清韻當時說，手裡拿著她從包裡翻出來的第二把備用匕首，“你不是去打持久戰，是去偵察。帶這麼多東西隻會拖慢你的速度。”
紀時薇沒有反駁。
沈清韻在戰術規劃上的判斷一向比她準。
江寒站在駐地門口，沒有走近。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衣領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晨霧在他身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向紀時薇的方向，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個不會動的雕塑。
紀時薇走過去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應。
她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兩步的距離和一層薄薄的晨霧。
“我走了。”她說。
江寒沒有回答。
“最多三天就回來。”
還是沒有回答。
紀時薇等了片刻，轉身要走。
“紀時薇。”
她停下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到的歎息，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掉了，又被硬生生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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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回來。”
這一次，聲音裡沒有裂痕，沒有憤怒，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隻有這四個字，乾乾淨淨的。
紀時薇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如果回頭，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好。”
她說，然後邁步走向裝甲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晨霧中傳得很遠。
佟淮縉已經坐在車裡了，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在睡覺。
但紀時薇上車的那一刻，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一句話沒說。
韓霄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份地圖，正在比對著什麼。
後車廂裡還有六個全副武裝的隊員，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深色護目鏡，看不清表情。
車廂裡彌漫著一股槍油和金屬的味道，混著柴油發動機的熱氣，悶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裝甲車發動了，碾過蕪城的街道，朝城外駛去。
紀時薇透過車廂側麵狹小的觀察窗往外看。
蕪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越來越模糊，那些灰撲撲的建築、坑窪的街道、遠處倒塌的廢墟，都在霧氣中慢慢融化，最後變成一片灰白色的背景，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她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車子開了大約兩個小時，路況越來越差。
從柏油路變成碎石路，從碎石路變成泥土路，最後連路都沒有了，隻有一片被車輪碾過無數次的荒原。
車廂裡的顛簸越來越劇烈，韓霄那些全副武裝的隊員像釘子一樣釘在座位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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