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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移到了他的左膝蓋。
他的笑聲停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黑色的血從嘴角不停地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開始崩塌。
紀時薇察覺到了不對。
她的精神力感知到對方體內的能量正在以一種異常的速度潰散，不是被消耗，而是在主動瓦解，像是啟動了某種自毀程序。
“他要死了。”她快速說，同時精神力猛地侵入對方的意識，試圖在對方死亡之前挖出一些信息。
但對方的意識屏障比上次堅固了十倍不止，她的精神力撞上去像是撞在了一堵鋼鐵牆壁上，沒有侵入的可能。
這顯然是一種抹殺型禁製，一旦設定者被觸及，禁製就會觸發死亡，連帶清除一切可以被讀取的意識痕跡。
“要死了，”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不斷擴散的潰爛，聲音已經含混不清了，“對，要死了。魔都……京都……布了這麼久的局，最後死在這麼一個破鎮子裡……”
紀時薇聽到“魔都”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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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盯著對方逐漸渙散的瞳孔，聲音壓得極低：“魔都？魔都的誰？”
他抬起眼皮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黑色的血嗆住了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滿臉黑血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
“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真能……”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台老舊的收音機在調頻，“真想看看……那些人被拉下馬的……樣子……”
“誰！”紀時薇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精神力不計代價地撞向他的意識屏障，哪怕隻能撬開一個縫隙也好，“說出名字！”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開始擴散，胸口的潰爛迅速蔓延到整個胸腔，皮膚下麵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黑色液體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
“魔都……市長……秦……”
他的聲音斷了。
不是他主動停下的，而是他的整個喉管在那一瞬間被從內部湧出的黑色液體徹底腐蝕，連同聲帶一起化成了一團焦黑的糊狀物。
但他的嘴型還在動。
最後一個無聲的口型，紀時薇讀懂了。
秦、嶽、山。
然後他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澤，身體像一截被燒焦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間，他的屍體就開始快速分解，黑色的液體從每一個毛孔湧出，裹挾著骨肉和皮膚，在短短幾秒鐘之內化成一攤黑水，然後蒸發，什麼都沒有剩下。
地麵上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記，連衣服的纖維都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徹底抹殺，不留痕跡。
紀時薇蹲在原地，保持著揪住對方衣領的姿勢，但手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緩緩收回了手，手指上沾著幾滴殘留的黑色液體，正在緩慢地蒸發，發出微弱的嗞嗞聲。
“魔都市長，”她站起來，聲音平靜得不正常，“秦嶽山。”
佟淮縉收刀入鞘。
他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拉過紀時薇的手，仔細地把那些正在蒸發的黑色液體擦掉。
“京都的人下的命令。”紀時薇低頭看著他的動作，“他說魔都的市長，但下令的是他在京都的人。兩層關係。秦嶽山可能是執行者，真正的幕後另有其人。”
“那就一層一層往上找。”佟淮縉把布扔在地上，看著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燃燒著穩定的光，“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或者這條路不太好走。
但就是這種平靜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紀時薇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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