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會在宮門外見到裴雲澤。
或者說她沒預料到他在等她。
今夜之事，很快就會傳出去。
蕭淮安不會封鎖消息。
沈歲稍稍凝眉，水眸流轉，櫻唇輕啟，“殿下，不是在靈犀宮嗎？”
方才，是長寧宮的宮女向她報信，她才知曉葉思落想要搜查靈犀宮的事。
長寧本就是看在裴雲澤的麵子上才對她出手相助，她也不想將此事與長寧牽扯進來。
有些事情看似巧合，卻又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裴雲澤抬眸看向沈歲，眉眼間多了幾分淡冷，“本殿昨個去看了春芳園排的新戲。”
他並未繼續言語。
沈歲雲裡霧裡不明所以，春芳園的戲是盛京一絕。
他跟她說戲曲做什麼？
他的眼神半明半暗，繼續說道：“沈三小姐演戲的本事怕是要比春芳園的角都要精湛。”
靈犀宮內發生的事，他悉數知曉。
從沈歲將衣裙早就掉包成錦緞時，他就已經猜到了事情不簡單。
就算不是他的出現，沈歲也另有圖謀。
向來都是他利用別人的份，豈容別人將他當作棋子。
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沈歲。
沈歲聞言身形頓住，她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又覺得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裴雲澤的眼底隱約閃現的駭然，一如她初見他一般，讓她的脊背發寒。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企圖從她的眼神中尋到一絲端倪。
寒風掠過梭梭，在二人耳邊流動。
沈歲抿唇，垂眸不語。
男人強勢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他的眼睛。
她水眸晃動映入眼前的一雙銳利的黑眸。
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他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與方才見到蕭淮安全然不同的感覺，她對蕭淮安是怨恨，而她對裴雲澤是骨子裡的懼怕。
不管是前世還是如今，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沈歲實在承受不了這種窒息的壓迫感，她腳底一滑竟跌倒在雪地上。
掌心傳來的涼意還有刺痛感，讓她的頭皮發麻。
裴雲澤的神色並未有絲毫的鬆動，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眉頭輕挑，目光森冷異常，猶如寒冰刺骨。
他許久未言語，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不知道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沈歲感覺到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強烈的不安感讓她連站起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他並未在意。
良久。
沈歲微微抬眸，裴雲澤朝著她伸出手。
他的手白皙勻稱，骨節分明，因常年握著兵器，指腹有一層繭子，她感受過那份粗糲。
她並未有動作。
不遠處傳來一聲女聲。
“三妹妹讓姐姐好找。”
沈歲偏頭看著款款而來的沈儀，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裴雲澤捕捉到了沈歲眼底的如釋重負。
他收回了手，指尖還殘留著涼意。
若隱若現的玉蘭花香混著梅香多了一絲清冽。
沈儀遠遠就瞧見了沈歲，卻不曾想站在沈歲麵前的男人竟然是裴雲澤。
她福了福身，“參見世子殿下。”
男人並未言語，而是抬手示意她起身。
沈儀饒有趣味地打量了沈歲一眼又看向裴雲澤，“殿下怎會與舍妹在一起？”
她隻依稀看到沈歲摔倒在地上，裴雲澤朝著沈歲伸出手。
這明顯就是相助之意。
反倒是她的這個妹妹，一副毫不領情的樣子。
沈歲與他看上去又不是像是隻見過一麵之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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