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無。”
他的視線落在那對白玉耳墜上，眸色黯下去幾分，“王府，可還住得慣？”
“殿下的照料自是萬分周全，隻是......”
“隻是什麼？”
她微微抿唇，故作為難道：“我自知現下在裴府養病，不能踏出府中半步，隻是有些煩悶，可否求您一件事？”
為了謹慎起見，他並未言語。
沈歲自是明白他的顧慮，眸中蓄上了霧氣，柔聲道：“我想讓殿下替我買一盞花燈，祈福。”
裴雲澤微掀眼皮，麵色泛起波瀾，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好。”
他的眼眸中映出她的笑顏，藏著一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就是一盞花燈，便值得這般開心，看來她過往在沈府的日子過得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艱難。
難怪身體嬌弱，恐怕能活下來都極其不易。
後宅本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地方。
“傷口好些了嗎？”
語氣中多了幾分關懷，沈歲眉心閃動一下，踮起腳尖，便將雙掌舉到他的眼前。
“已經不疼了。”
裴雲澤垂眸看向她掌心處，血泡消腫了許多，再過幾日便會愈合。
女子都愛美，若是因此留下疤痕，隻怕是又會哭哭啼啼個沒完沒了。
他還真的不想再見到她的眼淚。
著實礙眼。
—
沈歲回到沈府時。
月夫人的佛堂驟然被鎖上。
聽說鬨鬼了。
府中上下人心惶惶，私下議論紛紛，卻不敢拿到明麵上講。
連著好幾日。
沈歲去拜見月夫人，都吃了閉門羹，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月夫人是借著好好養病的名義躲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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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不以為然，又出現在閣樓門口。
洛兒將人攔在門口，福了福身。
“三小姐，我家夫人吩咐了，她身子還未痊愈，需要靜養，暫不見客。”
同樣的說辭，她聽了好幾遍，沒必要再重複一遍。
紅葉扯了扯沈歲的袖口，湊近她的耳畔，壓低了聲音，“小姐，月夫人鐵了心不見您，您何必自討沒趣？”
沈歲不以為然，越不讓她見，她便越要見。
這反常的舉動，恐怕另有緣由。
洛兒將這話聽得真切，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眼神中多了幾分慌亂。
沈歲並未多做言語，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洛兒。
“我略懂醫術，也可為月夫人診治調理一番。”
此言一出。
洛兒神色不自然起來，她心裡清楚，麵前之人，今日見不到夫人誓不罷休。
她輕聲道：“夫人，不會見您的。”
沈歲見她挑明了話，也識趣地沒再追問，她隻是勾唇一笑，又換了話茬，聲音哽咽道：“今日，是我一好友的忌日，我想去佛堂上柱香。”
她說的情真意切，眼眶蓄上了霧氣，眼尾猩紅，顯得楚楚可憐。
紅葉雖神色不解，她也打著圓場，“洛兒姑娘，你幫個忙，讓我家小姐進去上柱香吧。”
洛兒也不敢做出決斷，隻好小心翼翼開口道：“三小姐稍等片刻，容我去稟明月夫人。”
身後的幾位侍女，見洛兒離去，徑直往前走上幾步，將沈歲和紅葉二人攔在房門外。
嚴嚴實實的身影，讓紅葉頗為不解。
她忍不住往裡麵望去，隔著狹小的縫隙，什麼都看不到。
“小姐，您還有至交好友是我沒見過的嗎？”
沈歲緊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不可多言。”
紅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歲隨即鬆開了手，既然已經見不到月夫人了，還不如將佛堂好好察看一番。
她可不相信好好的佛堂會鬨鬼。
裴雲澤讓她盯緊月夫人，她可不能掉以輕心。
良久。
洛兒步履匆匆朝著主仆二人走過來。
幾位侍女不著痕跡地挪開身體，讓出一條道路。
“三小姐，月夫人應允了，我這就帶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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