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鱗甲碎片，四肢的關節之處以不自然的角度進行彎曲然後又重新拚合成為了更有利於戰鬥的形態，每一個人的身後都展開了一對由暗紅能量凝聚而成的翅膀，翅骨的形狀類似某種早已滅絕的遠古猛禽，翅膜上流淌著如同血一般濃稠的法則液滴。他們各自法則波動暴漲後逼近神君巔峰，似觸更高門檻，六道氣息疊加如崩塌山嶽壓迫方圓數萬裡虛空結構。
而血眼他本人，他的變化那是最為平靜卻又最為令人感到驚駭的。
他的鬥篷於暗紅能量裡變成了灰燼，從而露出了下麵的軀體，那是一具精瘦且蒼老的身體，皮膚鬆弛地耷拉在骨架上就好像穿了很久的舊衣裳一般，但是在那雙暗紅眼眸之中，正有某種東西正在蘇醒著。他的氣息沒有像六位神君傀那樣猛漲，而是在慢慢卻勢不可擋地發生著質的變化，從神君巔峰的法則架構正朝著一種更古老，更原始，更貼近本源的大道模樣演變。那個過程似萬年冰封的河流終始融化鬆動，冰層下有比冰更重更浩大之物湧動。
秦然目睹他們完成獻祭。
他原本是有機會在過程裡進行打斷的，借助他自身的速度，在很多戰船上的修士還沒被吞噬掉之前，就能夠去摧毀那張巨網的核心節點，但是他卻並沒有采取行動。混沌色眼眸掠過消亡修士時閃過暗光，似古老審判者審視犧牲品命運的沉默。
然後，他開始有了動作。
但是他所采取的行動方式和所有人預先所期望出現的那種爆發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他沒朝著正在發生質變的血眼衝過去，沒去切斷六位神君傀的能量輸送，甚至連朝著那張不斷收縮的巨網揮一戟都沒做。他緩緩舉滅神戟，戟刃指星空最深處，指向那懸掛億萬年，沉默注視一切的古老大星。
他閉上眼。
在那一瞬間，蒼梧山上的封神台，北玄天宮地底的那座遠古陣法，還有他識海深處正在緩緩蘇醒的很多記憶碎片，此三者同時產生了共振的現象。封神台石壁上沉寂許久的紋路忽然爆發出九色光芒，那光芒像有生命似的從石壁上脫離，升騰起來變成九條顏色不一樣的光龍，朝著天穹衝了進去。北玄天宮地底有個比封神台還古老的陣法核心，它開始了億萬年來頭一回完整的運轉，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法則之力順著地脈靈根傳達到了秦然腳下的虛空之中。他識海深處關於滅神戟真品，鑄造者及被刻意埋葬的星空曆史的碎片正急速拚合完型，似億萬碎鏡片被無形手同時歸位。
秦然把眼睛給睜開。
此刻，那雙原本呈現出混沌色澤的眼眸裡頭，已經不存在那一份混沌的狀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恰似天地起始時第一束光般純淨的九色，億萬道細得像發絲的光芒從他瞳孔深處散發出來，穿透虛空，照到了那張暗紅巨網的每一個節點上。他手中滅神戟仿製品在光芒下由內而外蛻變，戟刃現遠古文字般法則銘文，戟杆九爪神龍紋似活物沿杆盤旋攀升，蛻變中戟散發氣息遠超仿製品層次。
他言他們獻祭三萬修士，七位神子，十七尊傀儡，六支艦隊，為在最後一瞬借血祭之力衝開門檻，彼時其聲無喜無悲，似從天穹落律令。＂
他頓了頓。
但你們可曾有過這樣的思索，你們所進行獻祭的所有東西，其中也包含著你們自身，自你們踏入這片星域的那一個時刻起，就已經處於滅神法則的審判範圍之中了？＂
血眼瞳孔在那句話落下瞬間驟縮。
他已經感覺到了這一情況，他已經感知到了。秦然看著那張暗紅巨網，上麵的每道紋路，每個節點，每縷流動的能量，在他眼中剛浮現九色光芒時，被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從內部給侵染了。那力量好似終極的寄生者順著暗紅法則的結構逆向滲透，繁衍，擴張，最後從內部把整張巨網的結構給瓦解了。他方才獻祭三萬多修士獲得的力量正以驚人速度從網眼流失，被九色法則捕獲轉化後逆流回秦然手中滅神戟。
“你的滅神法則，”血眼的聲音頭一回有了裂痕，在那沙啞乾澀之中透著真實的震駭，它不隻是能夠克那替命之道，而且它還能夠逆轉獻祭？＂
秦然未作答。
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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