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他,似望從傳說走出的血肉之軀的名字。
秦然站在封神台石階前。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沉默了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他那混沌色的眼眸,先是掠過廣場上站得整整齊齊的人,又掠過山腳下朝著蒼梧山方向聚攏的人,還掠過更遠地方大地上正漸漸恢複生機的城池與田野,最終落在自己腳前的那塊石台上。石台上有他入定時留下的法印痕跡,痕跡滲著極淡金光,乃方才戰鬥吸收的神君法則碎片最後殘餘,正緩慢融入石台封神紋路。
"中土安然無恙,"他最終開了口,嗓音平和,不高不低恰好傳徹了整個蒼梧山,恰似山巔那沉穩的鐘聲一般。"此場戰事已經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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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千人沉默。
那種沉默持續了有三息的時間,隨後如一塊巨大的石頭被投進深深的水潭一樣,轟地炸開了如同雷鳴一般的聲浪。有的人彎下身子,額頭貼在地上;有的人仰起頭,大聲呼喊來釋放內心憋了許久的沉悶;有的人突然發覺自己淚流滿麵,自己都沒意識到;有的人死死抱住身旁的人,好像要確認對方還好好活著。北玄天宮殿頂琉璃映著金色夕照餘暉,光芒似金箔落人臉上身上。
秦然看著眼前所發生的這所有的一切。
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動,那是極為淺淡,差不多可以說是釋然的那樣一種弧度。那弧度沒持續多久就消失了,如湖麵上的漣漪被風給弄平了似的。可他確實是笑了一下。他轉身入封神台下石室,石門於身後緩合,發沉悶摩擦聲。
封神台上方,古老的鐘在他身影消失時又響了一聲。
厚重綿長的鐘聲,恰似萬年古樹的年輪一般,一圈圈地擴散開來,傳遍了蒼梧山,傳遍了華國,傳遍了整顆中土星。那鐘聲中沒有戰鼓般的激昂和殺伐,有的隻是一種如同天地本身在呼吸般的沉靜和安穩。每一道音波拂過之處,那些方才被九色光塵修複過的大地山川便如同得到了最後的確認般徹底安定了下來,草木的生機穩定生長、河水的流動平穩如常、生靈的氣息均勻綿長。
億萬眾生在那鐘聲中終於真正地相信了——那場從星穹之上席卷而來的浩劫,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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