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淵沒有感覺到輕快。
相反，自從和月蟬號接入一起之後，他所感受到的隻有疲憊。
疲憊，疲憊，長久的疲憊————
月蟬號已經接近極限了。
如此之久的歲月，生物幾度誕生，又幾度消亡。
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月蟬號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維護。
作為一個飛船，戰甲，武器，駿馬，它已經太久的沒有被使用過了。
它的能量已經接近被耗竭的邊緣，它發出過一次又一次的呼喚，卻沒有受到過任何的回應月蟬號當然也不知道，能回應它的那個種族已經滅亡到僅剩一人，而且也自顧不暇了。
“它————好餓。”李星淵有些痛苦的說道，那種從月蟬號的身體當中傳來的饑餓感讓他身臨其境，就好像是胃部則在自己消化自己。
“在沒有露水的情況下，它的常規能源是中微子井，隻要開入恒星的內部就能進行補充。”庫庫爾說道：“它可以通過製造磁力在自己周圍形成一個低密度的磁空腔，在進入到恒星色球層的時候，可以通過內置的弱相互作用放大器和中微子捕捉環大量的捕捉中微子通過引力透鏡轉化為能量流————你一句都沒聽懂對吧？
“我聽懂了它得開到太陽裡麵去。”李星淵疲倦的回答，他同時通過兩個視角看著周圍的一切，一是月蟬號，另一個則是他的身體，當然，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視角，操控化身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它需要在太陽裡麵呆多久才能充滿能量？”
“很快，幾個百年。”庫庫爾回答。
“我都死了好幾次了。”
“你？不會，你等得起的。”庫庫爾回答：“你現在還將自己視作為你那些孱弱同胞的一員，真讓人驚訝，你可以坐在月蟬號上，飛到太陽裡麵，等個幾百年再回來充當你同胞的救世主————”
“我等得起，人類等不起。”
“很有騎士精神的回答————不過，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另外一個事情，和正常的質量置換不同，你想要將月蟬號給開出去，就要麵臨最後一個挑戰。”
“什麼？”
“宇宙泡的湮滅。”庫庫爾平靜的回應：“質量置換每一秒鐘出去和流入的質量都是已經計算好的，而宇宙泡的規則是質量隻能多不能少，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帶著月蟬號一起一通過你之前所打開的那個門的方式回到大宇宙的話，那麼某一刻，這個宇宙泡的質量會出現減少————”
“這個宇宙泡就會坍縮，對吧？”
“恐怕不止是這個宇宙泡這麼簡單，質量置換裝置同時在大宇宙和小宇宙當中存在才能發揮作用，一旦這個宇宙泡徹底坍縮，小宇宙的質量置換裝置肯定無法幸存，那麼大宇宙的質量置換裝置也會失控————想像一下吧，幾億萬噸的質量忽然失去了控製，外麵那個星球會變成什麼樣？整個大陸架都會被撕碎的————”
“如果我們先關閉質量置換呢？”
“在質量置換的過程當中，質量置換裝置還會為了一部分意外的物質流入或者流出留存一些餘量，宇宙泡的崩潰不會立刻發生，但如果我們關掉了質量置換的話，那麼就連這一部分餘量都不會存在，當月蟬號的第一個最微小的物質結構離開這個宇宙，那麼宇宙泡的坍塌就會立刻發生，一切將會發生在一個普朗克時間內，我們絕無幸存的可能。”
李星淵理解了庫庫爾的話，而且他很快就想到了離開這裡的方法。
“所以我們得從————質量置換的那個出口出去，對吧？成為被置換的質量的一部分。
“”
“是的，但我們很可能會被碾碎。”庫庫爾說道：“你知道為什麼月蟬號會成為最後一批被置換出去的質量嗎？因為那個時候兩個宇宙當中的質量置換趨於平緩，質量置換將會進行的比如今慢的多，月蟬號不用擔心被質量擠壓成薄片————”
“但從這個世界流出的質量基本都保持了完整，就像是那些樹和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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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們都是計劃內的質量，月蟬號則不一樣，質量置換是個非常精密的工程，不過你可以在這裡稍作等待，等到質量置換的波峰過去。”
“那個時候大宇宙的質量也流失的差不多了。”李星淵搖了搖頭，拒絕了庫庫爾的提議：“那我們就現在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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