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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彭振江派人將國營大舞台的名角程瀟查了個底朝天。
程瀟,十二年前,他們家都扣上了‘反g命’的帽子,從雲端直接被踩進了爛泥裡。
於是,他們被下放到滬市縣城下的石龍大隊改造。
石龍大隊是吳懷遠母子的老家。
程瀟也就是在那裡,認識了少年時期的吳懷遠。
程瀟的父親程秋生,曾是滬市一代名角,母親隻是普通商戶的女兒。
家逢突變,程瀟的母親毅然決然的跟程瀟父子斷絕了關係,然後遠走他鄉。
當時的程瀟隻有十四歲,小小年紀,就已經出落的白皙俊美。
他從小就跟著父親練台步,練身段,吊嗓子,是想把他培養成下一代名角。
可是沒想到,這一場突變打的他們措手不及。
妻子的背叛讓程秋生剛到鄉下就病倒了。
即使是這樣,父子倆依舊會被那些人拖出去批dou。
不僅被扔爛菜葉,還被石頭砸的頭破血流。
一次又一次,程秋生終於堅持不住。
在到石龍大隊的第三個月,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沒人護著的小程瀟受儘了苦楚。
不是簡單的苦,是折辱,毀身,滅心的三層打擊。
小程瀟以前是養嗓子,練身段,飲食精細,不能受涼,不能累狠。
手是蘭花指,腿是走台步的,一身都是戲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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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fang之後,他得乾重活。
挑糞,挑土,挖河,割稻,喂豬,以前纖細的腰,腿,肩膀,全被壓粗,壓僵。
腰傷,腿傷,肩傷是常態,再也不能走輕盈的台步。
每天風吹日曬,喝冷水,吃粗糧,受涼感冒硬抗。
吃最差的,住最破的。
雖然每天風吹日曬,小程瀟的那一身皮膚就跟曬不黑似的,依舊細白如玉。
模樣也是俊俏的不行。
所以引的大隊裡的老光棍垂涎不已。
有一次,程瀟去山裡撿柴火,被個邋裡邋遢的老光棍尾隨了。
趁著四下無人,老光棍撲倒了他。
老光棍黢黑的手在程瀟的衣服裡一陣亂摸,嚇得程瀟失聲尖叫,瑟瑟發抖。
就在他以為,他的清白就此不保時,是同樣在山裡撿柴的吳懷遠救了他。
吳懷遠恐嚇那個老光棍。
膽敢再欺負人,他就去大隊長那舉報他。
這可是流氓罪,哪怕程瀟是男孩子,是下放人員也不行。
老光棍隻能自認倒黴,灰溜溜的離開了。
打那以後,程瀟就跟吳懷遠認識了。
吳懷遠經常偷摸摸拿家裡的口糧接濟程瀟,還打跑欺負他的大孩子。
那一年,程瀟十四歲,吳懷遠十八歲。
漸漸熟絡後,程瀟問過吳懷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吳懷遠說:“我是寡母帶大的,小時候也經常受大家的欺負和冷臉,幫你,等於是幫過去的自己。”
從那之後,程瀟對吳懷遠更親近了。
漸漸的,也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
下午兩點多,林七七跟著彭振江來到了市局的審訊室。
當林七七邁進審訊室那一刻,坐在審訊椅上的程瀟,抬頭看向了門口。
看到林七七時,程瀟的眼裡有驚訝,疑惑,茫然。
林七七也同樣看向了他,看向這個重返舞台後的劇院台柱子。
這算是第三次見他。
這一次見麵,跟之前的兩次比起來,很是不一樣。
程瀟的臉上還留著未完全洗乾淨的戲妝殘跡。
眼角的那一抹緋紅,是他重回舞台最豔的色彩。
唇上的口脂已經暈開,變成了一抹乾枯的灰粉。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的的確良襯衫,領口扣得嚴絲合縫。
袖口微微上卷,露出了細白如玉的胳膊。
他坐在審訊椅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哪怕雙手被反銬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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