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梳著淺金色短發、胸前掛著嶄新主治銘牌的家夥，他剛才在急診大廳根本沒見過。<\/p>
而且這人離手術台有一步遠，像個看戲的。<\/p>
“嘿，哥們。”<\/p>
“你是來乾嘛的？”<\/p>
手術室裡死一般的寂靜。<\/p>
馬屁精蘇菲亞差點沒能保持表情控製。<\/p>
這句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狠狠抽在了克拉克的臉上。<\/p>
克拉克盯著馬丁那隻活動自如的左手，又看了看林恩。<\/p>
他終於撐不住了。<\/p>
“後續的抗凝方案……我會寫好的。”<\/p>
他甚至連手套都沒摘，說完這句話，就迅速推開手術室的門，逃也似的衝了出去。<\/p>
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快。<\/p>
“他跑得可真快，比那些毒販還快！”馬丁又補了一句。<\/p>
卷毛布萊恩彎腰撿起地上的筆。<\/p>
他看了看自己記到一半的筆記，上麵全是克拉克剛才的“教學要點”。<\/p>
他把那一頁翻了過去，寫下了新的標題，【林醫生的……】<\/p>
蘇菲亞看了一眼克拉克消失的走廊方向。<\/p>
咖啡？<\/p>
已經不需要了。<\/p>
程嵐已經在陪護士收拾器械台了。<\/p>
然後，他們三個就出去了，因為還有很多病人需要他們。<\/p>
馬丁緩慢地張開、握緊、張開、再握緊左手。<\/p>
每一根手指都很聽話。<\/p>
力氣還不大，但感覺全都回來了。<\/p>
他看著林恩摘下帶血的手套。<\/p>
“剛才那個逃跑的金發主治，做了幾年血管手術？”<\/p>
“他是上個月才剛升的主治。你一直哭著喊著，想要的主治”程嵐在旁邊說。<\/p>
“剛升的主治？”<\/p>
馬丁的老臉有點發紅。<\/p>
他看了看林恩胸口的工牌，上麵沒有“主治”這個單詞。<\/p>
他腦子嗡嗡的。<\/p>
想起來之前自己衝進急診大廳，拍著聯邦徽章，衝這個“看起來比他侄子還小”的華裔年輕人亂叫。<\/p>
要找“靠譜的醫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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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管事的人”。<\/p>
結果最靠譜的那個，從頭到尾就站在他麵前。<\/p>
他馬丁·奧德森乾了十幾年緝毒探員，自認什麼場麵都見過。<\/p>
但被一個二十出頭的亞裔小子連扇兩個耳光，先救搭檔的命，再保他的手，這是頭一回。<\/p>
“啪……”<\/p>
他用雙手同時拍了下自己的臉。<\/p>
然後從防彈背心裡夾出那張名片，拍在林恩手心。<\/p>
“馬丁·奧德森，DEA紐約分局。這是我的私人號碼。”<\/p>
聯邦鷹徽，直撥電話。<\/p>
“今天你救了我搭檔的命，保住了我的手。”<\/p>
“我欠你兩條命。”<\/p>
他握住林恩的右手，力道很重。<\/p>
“以後你有任何麻煩，是任何麻煩，你打這個電話。我馬丁說話算數。”<\/p>
他的眼睛紅了一下，但他自認是個硬漢，所以隻能紅了一下。<\/p>
“還有……”<\/p>
他扭捏了一陣終於下定決心。<\/p>
“對不起。”<\/p>
“我剛才像個十足的混蛋。”<\/p>
“我們搭檔十二年了……我就是怕他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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