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學生都感覺到了空氣中微妙的變化。<\/p>
布萊恩的筆懸在半空，不知道該記什麼。<\/p>
蘇菲亞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現了裂縫。<\/p>
她的眼神開始在克拉克和林恩之間來回跳動。<\/p>
程嵐沒有任何表情變化。<\/p>
但她的手已經從器械台上拿起了一把顯微鑷，放在林恩觸手可及的位置。<\/p>
克拉克看到了這個動作。<\/p>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p>
“我來試試吧。”<\/p>
林恩往前走了半步。<\/p>
克拉克沒有回答。<\/p>
他的手還握著取栓導管，指節微微發白。<\/p>
放手就意味著承認，一個急診科的人，居然在他的專業領域裡，比他還強？<\/p>
但不放手，下一秒可能就是血管破裂，病人截肢。<\/p>
“克拉克主治。”<\/p>
“每多一秒，遠端缺血就多一秒。”<\/p>
克拉克還是鬆手了。<\/p>
麵前的患者是DEA的警探，好像還級別不低，他不敢承受醫療事故的風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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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導管放進彎盤裡，退後了半步。<\/p>
整個動作的含義所有人都看懂了。<\/p>
主刀的位置，換人了。<\/p>
林恩上前。<\/p>
他沒有用取栓導管。<\/p>
而是拿起那把程嵐提前擺好的顯微鑷，探入血管切口。<\/p>
因為「庫利血管鉗合術·大師級」的存在，林恩現在對這種鉗形的工具都極其熟悉。<\/p>
他的手指動作幅度極小。<\/p>
從外麵看，幾乎看不出他在動。<\/p>
但超聲屏幕上，血管內的畫麵正在發生劇變。<\/p>
粘連的血栓被一點一點從內膜上剝離。<\/p>
像是在拆一顆嵌在牆裡的釘子。<\/p>
不能砸，不能撬，隻能一毫米一毫米地旋出來。<\/p>
完整的血栓被取出，沒有帶下一絲內膜組織。<\/p>
布萊恩的嘴巴張開了，筆掉在了地上。<\/p>
他在塔夫茨醫學院上過兩個學期的血管外科課程。<\/p>
他知道“內膜粘連性血栓”在教科書上被標注為“高難度”。<\/p>
處理方式是切除內膜加補片修複。<\/p>
沒有任何一本教科書教過用顯微鑷徒手分離，因為沒人覺得有人能做到。<\/p>
然後是內膜修複。<\/p>
撕裂的內膜像一麵破旗，隻靠根部一小段連著血管壁。<\/p>
標準做法是切掉它，用補片補上缺口。<\/p>
安全，但術後容易再堵。<\/p>
林恩沒有直接切。<\/p>
他用比頭發絲還細的縫線，把那片翻起的內膜縫回了原位。<\/p>
一針。<\/p>
兩針。<\/p>
三針。<\/p>
進針的節奏很棒。<\/p>
蘇菲亞不懂血管手術，但她看得懂人。<\/p>
克拉克的臉色從紅變白再變灰，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上的肌肉一直在跳。<\/p>
他雙手垂在身側，站在主刀位旁邊一步遠的地方。<\/p>
那個位置，是一助的位置。<\/p>
十分鐘前，林恩站在那裡。<\/p>
現在換他了。<\/p>
蘇菲亞在心裡飛速重新評估。<\/p>
克拉克，新主治，最近隻發表過一篇閱讀量一百出頭的病例報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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