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大廳安靜了足足兩秒鐘。<\/p>
帕特麗夏反應最快。<\/p>
三步跨到史密斯身邊，蹲下來翻轉他的身體。<\/p>
她兩根手指搭上頸動脈。<\/p>
脈搏120多，又細又快。<\/p>
“史密斯？史密斯！”<\/p>
沒有反應。<\/p>
瞳孔散大但對光還有反應，嘴唇乾裂，舌麵乾得像砂紙。<\/p>
她掰開他的嘴檢查。<\/p>
一股混合著墨西哥辣椒醬和胃酸的氣味撲麵而來。<\/p>
她麵無表情地把臉偏開了兩寸。<\/p>
“林醫生！”<\/p>
林恩已經走過來了。<\/p>
他蹲下，兩根手指按在史密斯的橈動脈上。<\/p>
同時掀開他的白大褂下擺。<\/p>
史密斯的腹部微微膨隆。<\/p>
按壓上腹部，手指陷下去的深度和回彈速度都不對。<\/p>
“皮膚彈性呢？”<\/p>
林恩捏起史密斯前臂的皮膚。<\/p>
鬆手後皮膚保持帳篷狀，像一小片揉皺的紙，過了整整兩秒才緩慢回落。<\/p>
嚴重脫水。<\/p>
林恩又把手貼在史密斯的額頭上。<\/p>
燙。<\/p>
很燙。<\/p>
“程嵐！”<\/p>
程嵐抱著胸穿包，剛從走廊拐角跑回來。<\/p>
一眼看到地上躺著的史密斯，腳步頓了一下。<\/p>
“18號針開靜脈通路，乳酸林格液一升，全速推。”<\/p>
林恩站起來。<\/p>
“體溫、血糖、電解質，全查。”<\/p>
程嵐把穿刺包往護士站台麵上一放。<\/p>
轉身從搶救車裡抽出穿刺包和輸液管。<\/p>
三十秒內蹲在史密斯旁邊紮上了止血帶。<\/p>
卷毛布萊恩也衝了過來。<\/p>
他終於有了教科書上寫過的事情可以做……<\/p>
他從藥品櫃裡找出體溫槍，蹲到史密斯另一側。<\/p>
“39.1度。”他報出數字，聲音還帶著顫。<\/p>
“血糖58mg\/dL。”<\/p>
程嵐已經紮好了留置針。<\/p>
乳酸林格液掛上輸液杆，開到最大滴速。<\/p>
低血糖加高熱加嚴重脫水。<\/p>
急性食物中毒引發的脫水性休克。<\/p>
史密斯在這個關口倒下，說出來都沒人信。<\/p>
急診科唯一的主治醫師。<\/p>
在MCI大規模傷亡事件啟動的第三分鐘。<\/p>
從自己科室的廁所裡走出來，變成了自己科室的病人。<\/p>
帕特麗夏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p>
她看著地上這個被掛上吊瓶、體溫槍還夾在腋下、麵色灰綠的急診科唯一主治醫師。<\/p>
用一種乾了二十三年急診護士長才能煉出來的陰陽怪氣說：<\/p>
“這算不算倒在了自己的崗位上？”<\/p>
“啪嗒——”<\/p>
她把一個黃色手環套在了史密斯手腕上。<\/p>
“也算是某種敬業了吧。”<\/p>
馬屁精蘇菲亞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p>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病曆夾。<\/p>
卷毛布萊恩的耳朵紅到了耳垂。<\/p>
他發現自己剛才居然對這個連續拉了快2小時肚子的主治醫師抱有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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