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麗夏立刻從器械台上抓起無菌紗布疊好，退到切口旁待命。<\/p>
二號的護士也放下了加壓袋。<\/p>
她看到帕特麗夏的眼神，立刻明白下一步，把去甲腎上腺素從藥品櫃裡拿出來，抽藥，稀釋，接上泵管。<\/p>
她做了十五年急診，是拿到專科認證的老護士了。<\/p>
她對急診常用的藥物極其熟悉，看到刀劃下去的方向，就知道接下來需要什麼藥。<\/p>
這就是她的專業素養。<\/p>
兩道縱切口到位後，林恩橫著一刀，把兩條切口的下端連了起來。<\/p>
倒“U”形減壓切口。<\/p>
刀刃劃穿焦痂、切入皮下脂肪的瞬間。<\/p>
腹壁像被解開了束腰帶，整塊向外彈開兩指寬。<\/p>
箍死腹腔的鎧甲裂了。<\/p>
壓力一泄而空，被壓扁的大靜脈重新彈開，淤積在下半身的血液像開閘放水一樣衝回心臟。<\/p>
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跳。<\/p>
42<\/p>
48<\/p>
55<\/p>
“去甲腎上腺素，以0.1的速度泵入。”<\/p>
二號的護士已經把配好的藥遞到了普外科住院醫手邊。<\/p>
住院醫愣了半秒，才接過來掛上輸液架，擰開滴速。<\/p>
帕特麗夏把無菌紗布精準地覆蓋在減壓切口上，壓實邊緣，一氣嗬成。<\/p>
62<\/p>
還在往上走。<\/p>
“尿管盯著，每小時尿量低於30ml時，立刻通知我。”<\/p>
普外科住院醫連聲應著，蹲下去檢查導尿袋。<\/p>
剩餘時間：15秒。<\/p>
林恩把手術刀扔進彎盤，轉身出門。<\/p>
餘光掃過走廊，史密斯的監護儀上，那條拉長的QT波比剛才縮短了一截。<\/p>
硫酸鎂和氯化鉀正在起效。<\/p>
走廊儘頭，布萊恩已經把胸管包拆開了，器械按順序碼在無菌巾上。<\/p>
————————<\/p>
3號位。<\/p>
連枷胸病人半躺著，左側胸壁的穿刺減壓針還插在第2肋間。<\/p>
卡西之前紮的那一針泄了壓保住了命，但漏氣的肺沒堵上，空氣隨時會重新積起來。<\/p>
需要正式的胸腔閉式引流，在肋骨之間插一根管子進胸腔，把漏出來的氣和血引到體外，肺才能真正複張。<\/p>
藥櫃護士已經在3號床旁備好了利多卡因。<\/p>
聽到林恩對布萊恩吼出“胸管包”三個字的時候，她就知道下一步是什麼了。<\/p>
這就是帕特麗夏帶出來的護士們。<\/p>
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姑娘們”。<\/p>
“扶起來。”<\/p>
布萊恩從背後托住病人上半身。<\/p>
普外科實習生站在旁邊遞上消毒棉球。<\/p>
林恩接過去，左手擦過第5肋間的皮膚，右手同時摸到了腋中線的位置。<\/p>
指尖碰到肋骨上緣的瞬間，自動微調了半厘米，肋間動脈走在肋骨下緣，偏了就是一道血柱。<\/p>
大師級的「指尖鈍性分離術」早就把這些解剖結構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裡。<\/p>
11號刀片。<\/p>
一刀橫開2cm。<\/p>
彎頭鉗探進去，鈍性分離肋間肌層。<\/p>
指尖感覺到胸膜那一層薄膜。<\/p>
鉗頭一撐。<\/p>
“噗——”<\/p>
一股氣流裹著血沫噴出來，濺了布萊恩一臉。<\/p>
但他的眼睛都沒眨，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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