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後方：布萊恩在縫胸管固定針，藥櫃護士幫他做外層紗布。<\/p>
四個方向中的三個，暫時脫離了死線。<\/p>
隻剩1號。<\/p>
林恩朝那扇虛掩的門走過去。<\/p>
帕特麗夏跟在他身後半步。<\/p>
門裡……<\/p>
很安靜。<\/p>
程嵐的按壓聲聽不到了，複蘇囊的呼哧聲也聽不到了。<\/p>
林恩的步伐又快了半拍。<\/p>
帕特麗夏也跟著加快了腳步。<\/p>
走廊裡的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地抬起了頭。<\/p>
卡西從史密斯床邊站了起來。<\/p>
布萊恩手裡的持針器停在半空。<\/p>
藥櫃護士抱著一卷紗布愣住了。<\/p>
二號的護士從搶救室探出半個頭。<\/p>
流動護士手裡的生理鹽水袋垂在身側。<\/p>
所有人盯著那扇門。<\/p>
寂靜。<\/p>
隻有監護儀和呼吸機的機械聲在走廊裡回蕩。<\/p>
所有人都想知道：<\/p>
“孩子怎麼樣了？”<\/p>
“為什麼還沒有發出哭聲？”<\/p>
————<\/p>
一分半前。<\/p>
1號搶救室。<\/p>
林恩走出門的那一刻，程嵐已經把他交代的流程全部啟動了。<\/p>
臍靜脈穿刺，腎上腺素0.04mg推完。<\/p>
麵罩扣緊，複蘇囊開始捏。兩根手指壓上嬰兒胸骨。<\/p>
按3下，捏1次。按3下，捏1次。<\/p>
女嬰的胸廓微微抬了一點。<\/p>
塌下去。<\/p>
再捏，抬一點，塌下去。<\/p>
氣是送進了氣管，但到了肺就堵住了，像往一個粘死的氣球裡吹氣，怎麼吹都撐不開。<\/p>
血氧：<\/p>
48<\/p>
44<\/p>
還在掉。<\/p>
麻醉護士站在旁邊盯著監護儀，她皺了皺眉，但沒說話。<\/p>
婦產科主治在手術台旁縫著子宮的最後幾層，抽不出手。<\/p>
她抬頭掃了一眼保溫台上的數字，停了半秒後，提示程嵐。<\/p>
“追加第2輪，同樣劑量。”<\/p>
程嵐照做，臍靜脈推藥，繼續按壓，繼續捏囊。<\/p>
血氧：40。<\/p>
心率：36。<\/p>
女嬰的嘴唇已經沒有顏色了。<\/p>
婦產科主治又抬了一次頭。<\/p>
這一次，她沒有下新的醫囑。<\/p>
“程醫生。”<\/p>
“兩輪藥了。沒有自主心跳，沒有自主呼吸。阿普加評分持續低於4分……”<\/p>
婦產科主治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種隻有做了上千台手術的麻木。<\/p>
那是見過太多生死之後的語氣。<\/p>
女性的共情能力很強，她同樣也是母親。<\/p>
隻有自我麻痹，她才能在這個崗位上做下去，她才能在這個崗位上活下來。<\/p>
程嵐將要經曆的事兒，她都明白，但她沒有辦法替她承受。<\/p>
她沒把最後那句話說完。<\/p>
但1號搶救室裡的每個人都聽懂了。<\/p>
在美國的急診室裡，這種時刻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p>
他們會說：“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p>
然後是停止複蘇，記錄時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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