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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長出了一口氣，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p>
二號的護士從門口探出來：“2號血壓68，暫時穩住了。”<\/p>
卡西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史密斯QT降到460，竇律恢複了。”<\/p>
布萊恩揚了下手裡的引流瓶：“3號胸管引流正常，肺在複張！”<\/p>
帕特麗夏報數：“產婦血壓94，心率96。”<\/p>
四個方向。<\/p>
每一個方向都報了同樣的消息：<\/p>
安全了。<\/p>
都安全了！<\/p>
保溫台上的嬰兒還在嚎哭。<\/p>
走廊裡的監護儀全在響。<\/p>
可每一個數字都在往好的方向走。<\/p>
急診大廳裡的白熾燈還是那麼亮，可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光線柔和了一些。<\/p>
帕特麗夏站在林恩身後。<\/p>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的側臉。<\/p>
三十年了。<\/p>
她在這間急診室送走過六任科主任，配合過上百個主治醫師，帶出來的住院醫自己都數不清。<\/p>
她見過天才，第一年就能獨立插胸管的天才。<\/p>
她見過狠人，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還能一刀不抖的狠人。<\/p>
她也見過大心臟，槍傷病人的血噴了一臉還能麵不改色繼續縫的大心臟。<\/p>
可這三樣東西，她從來沒有在同一個人身上見過。<\/p>
年齡、醫術、心理素質。<\/p>
這是醫學界的不可能三角。<\/p>
年輕意味著經驗不夠，經驗不夠就不可能有頂尖技術。<\/p>
醫術頂尖的人往往已經不年輕了。<\/p>
而心理素質是靠年複一年的高壓打磨出來的，年輕人很難擁有那種被死亡淬煉過的沉穩。<\/p>
這三者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就像一枚硬幣的三麵。<\/p>
物理上講，是不存在的。<\/p>
可她今天看到了。<\/p>
四麵死亡包圍的時候，林恩居然還能繼續加速。<\/p>
聲音更冷靜，動線更迅捷，醫囑從一條一條下達變成了三條同時推出去。<\/p>
她準備好的藥，他不需要了。<\/p>
她伸手去拿的器械，他已經拿了。<\/p>
她以為會有的評估環節，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p>
巨大的壓力沒有壓垮他，反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身體裡某扇她看不見的門。<\/p>
三十多年來，她配合過上百個主治。<\/p>
今天第一次被甩在身後。<\/p>
如果急診醫學這個行當裡真的存在天花板，那麼這個年輕人今天在她麵前，把那個天花板捅穿了。<\/p>
就在這一刻。<\/p>
林恩心底繃了將近3分鐘的弦，終於斷了。<\/p>
那股從脊椎底部躥起來的清醒感，像退潮一樣在同一個瞬間全部撤走。<\/p>
更強的效果，就有更強的代價。<\/p>
被動觸發的「腎上腺素爆發」持續了遠超120秒的時間，反噬也成倍地襲來。<\/p>
肌肉裡的ATP被透支到底，乳酸像洪水一樣灌滿了每一條肌纖維。<\/p>
雙腿的力氣在同一個瞬間被抽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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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身體晃了一下。<\/p>
如果不是係統強化過的身體素質和耐力給了他最後一絲兜底的儲備，他真的會直接栽到在地。<\/p>
就像之前的主治醫生史密斯一樣。<\/p>
但他隻是晃了一下。<\/p>
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後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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