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的。<\/p>
隻要神智清醒，病人有權拒絕任何治療。<\/p>
哪怕是維持生命的搶救。<\/p>
這是聯邦法律賦予的權利。<\/p>
但前提是，患者必須具備完全的決策能力。<\/p>
理解病情、明白後果、基於自身價值觀做出選擇，並且能夠穩定表達意願。<\/p>
四條缺一不可，決定才具有法律效力。<\/p>
林恩現在要做的，就是走完這套殘酷的程序。<\/p>
“馬修，剛才關於傷情的話，你都聽到了？”<\/p>
一下。是。<\/p>
“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p>
一下。是。<\/p>
“如果繼續搶救，你要麵對無休止的手術和極度的劇痛，清楚嗎？”<\/p>
一下。是。<\/p>
“如果放棄治療，轉為舒適護理，我們會用藥讓你走得沒那麼痛苦。”<\/p>
“但你的生命，會在短時間內結束，清楚嗎？”<\/p>
一下。是。<\/p>
妻子的手，在丈夫掌心裡死死攥緊。<\/p>
“你想繼續全力治療嗎？”<\/p>
兩下。不。<\/p>
他不想成為妻子的累贅。<\/p>
更不想成為女兒將來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的軟肋。<\/p>
最重要的是……<\/p>
他不能讓妻子做出這個決定，成為那個殺死自己丈夫的人。<\/p>
這會讓她在許多個深夜裡，因此被噩夢驚醒。<\/p>
這個選擇隻能由自己來做，這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應有的擔當。<\/p>
妻子的呼吸徹底亂了。<\/p>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胸口劇烈起伏。<\/p>
像是溺水的人，拚命想要把氧氣擠進肺裡，卻徒勞無功。<\/p>
典型的過度換氣。<\/p>
林恩停頓下來，沒有立刻開口。<\/p>
他安靜地等了十幾秒，直到她急促的喘息稍微平複了一點。<\/p>
“最後確認一次，你確定放棄治療，轉為舒適護理？”<\/p>
一下。是。<\/p>
“這是你自己的決定？”<\/p>
一下。是。<\/p>
妻子的手抖得厲害。<\/p>
一不小心，竟從丈夫的掌心滑落。<\/p>
“馬修……我們說好的……要一起回去的……”<\/p>
丈夫憑著前臂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p>
在床單上向左挪動。<\/p>
一厘米，又一厘米。<\/p>
終於再次碰到了她的手指。<\/p>
他用儘全身力氣，想要握緊那隻手。<\/p>
可妻子感受到的，隻有微乎其微的觸碰。<\/p>
她終於崩潰了，哭出聲來，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旁的紗布裡。<\/p>
過了很久，她重新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p>
“我想帶他回家。”<\/p>
“我去安排。”<\/p>
林恩走出搶救室，看向門外的帕特麗夏。<\/p>
“單人病房，離急診越近越好。”<\/p>
“撤掉所有報警和外部監測設備，隻留輸液通路和嗎啡泵。”<\/p>
“呼吸機先帶著，等家屬準備好，逐步下調參數直到撤除。去甲腎同步停掉。”<\/p>
“通知牧師和社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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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麗夏點點頭，半句廢話都沒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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