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大廳的角落。<\/p>
一道藍色布簾，隔出了一小塊空間。<\/p>
馬丁·奧德森坐在折疊椅上。<\/p>
右手舉著手機，用語音輸入法寫著追捕報告。<\/p>
搭檔胡安躺在旁邊的病床上，胸管連著引流瓶，鼾聲均勻。<\/p>
“……嫌疑人從東147街倉庫逃脫，同夥駕駛黑色豐田坦途接應……”<\/p>
“車牌與此前登記的空殼公司吻合……法克！什麼鬼，是‘塞拉諾’不是‘賽拉諾’……”<\/p>
一聲慘叫，突然從候診區穿透布簾傳了過來。<\/p>
又尖又長。<\/p>
像是某種靈魂深處的恐懼，被連根拔了出來。<\/p>
馬丁的手指，瞬間停在屏幕上。<\/p>
他的第一反應，是摸向腰間。<\/p>
空的。<\/p>
法克！<\/p>
槍在入院時，就鎖進了前台的保險櫃。<\/p>
掀開簾子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胡安。還在睡，鼾聲都不帶停的。<\/p>
馬丁大步走向候診區。<\/p>
他先看到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自動門一路延伸過來。<\/p>
顏色比血淡，比水稠。<\/p>
在白熾燈下，泛著一層油膩的光。<\/p>
接著，是個250磅的紅脖子壯漢，正死死貼在牆上。<\/p>
喉結上下猛烈滾動，想吐，又吐不出來。<\/p>
馬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p>
一個矮壯的墨西哥裔男人，站在候診區正中間。<\/p>
周圍的人像炸了窩的鳥群，四散躲開。<\/p>
男人的臉很平靜。<\/p>
瞳孔散得極大，幾乎看不見虹膜的顏色。<\/p>
眼球在做水平方向的快速震顫。<\/p>
這人磕了天使粉，PCP。<\/p>
作為DEA緝毒局的老警探，他對這東西再熟悉不過。<\/p>
他的目光下移。<\/p>
男人的左手，提著一個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袋。<\/p>
袋子裡，裝著一團濕漉漉的、粉紅色的東西。<\/p>
還在微微蠕動。<\/p>
T恤下擺掀起了一半，左下腹，赫然是一道橫向裂口。<\/p>
那截腸管從裂口裡滑出來，另一頭沒入袋中。<\/p>
袋底積著血水和淡黃色的液體。<\/p>
正一滴，一滴，往地上落。<\/p>
馬丁的瞳孔收縮了一下。<\/p>
在提華納的地道裡，他見過比這惡心一百倍的場麵。<\/p>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男人左手腕內側的紋身。<\/p>
一隻展翅的鷹，爪下抓著一條蛇，蛇身扭曲成一個字母“R”。<\/p>
雷耶斯家族。<\/p>
這人是拉蒙·“奇基托”·門多薩。<\/p>
街頭分銷網絡負責人之一，聯邦拘捕令掛了至少八個月。<\/p>
馬丁沒有衝上去。<\/p>
十二年的緝毒經驗告訴他，天使粉嗑嗨了的人，力氣能頂四五個壯漢。<\/p>
而自己現在隻有一人，看著眼前的慘狀，周圍的民眾肯定不敢上來幫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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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圈。<\/p>
出口位置，人員分布，最近的硬質遮蔽物。<\/p>
確認完畢後，他一把扯掉自己手背上的輸液管。<\/p>
走到矮壯墨西哥裔的側後方，保持著一個臂長的安全距離。<\/p>
“拉蒙·門多薩。”<\/p>
他壓低聲音。<\/p>
“DEA，你被聯邦通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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