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都是一次汙染。<\/p>
縫十一針，四十四秒。<\/p>
縫六針，二十四秒。<\/p>
差出來的二十秒，在無菌環境裡什麼都不是。<\/p>
但在這兒，可能就是蜂窩織炎和膿毒症的分水嶺。<\/p>
“記住了。”<\/p>
蒙托亞叼著煙，哼了一聲，終於找回了一些自信。<\/p>
外頭槍聲還在響，但比剛才稀疏了不少。<\/p>
領頭的一倒，剩下那幫雜兵的火力立刻散了。<\/p>
AK的連射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短點，像發燒的病人在打擺子，沒了剛才的配合。<\/p>
掩體內。<\/p>
林恩走到一號傷員床邊，蹲下來看了一眼蜂窩織炎的創麵。<\/p>
紅腫的邊界沒有擴散，皮溫也沒再往上升。頭孢曲鬆壓住了，短期內不會惡化。<\/p>
二號傷員那邊，呼吸平穩，血氧還行。<\/p>
三個傷員加一個伊格納西奧，全部暫時穩住了。<\/p>
林恩靠在三號床的床尾，閉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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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今晚最難的部分應該已經過去了。<\/p>
……<\/p>
一聲濕漉漉的咳嗽，把他從閉眼後的第七秒拽了回來。<\/p>
是三號傷員，呼吸音變了。<\/p>
原本淺但還算穩的喘氣聲，突然變得又急又促。<\/p>
裡頭還夾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濕囉音。<\/p>
“咕嚕——咕嚕……”<\/p>
就像是水在嗓子眼裡翻滾。<\/p>
林恩幾步跨了過去。<\/p>
三號傷員的瞳孔正在散大。<\/p>
嘴角邊上，一條暗紅色的血線正順著下巴往下淌。<\/p>
腹部的縫合好好的，一針都沒崩。<\/p>
林恩的目光往上掃，落在了左側胸壁。<\/p>
原本被毛毯蓋著的地方，多了一個新傷口。<\/p>
小指甲蓋大小，邊緣齊整，沒半點火藥痕跡。<\/p>
入口在第四肋間，死死貼著胸骨左側邊緣。<\/p>
就在心臟正前方。<\/p>
之前那顆打穿鋼板的5.56毫米彈頭，並沒有嵌進泥地裡。<\/p>
它跳彈了。<\/p>
砸在地上彈起來，帶著個刁鑽的角度，紮進了三號傷員的胸腔。<\/p>
媽的剛才鬆懈了，居然沒檢查出來？<\/p>
林恩的手按上傷口，立刻被一股溫熱的血頂了回來。<\/p>
他把耳朵貼上去，心音極度低沉，像隔著一堵牆在聽鼓聲。<\/p>
是心包填塞。<\/p>
碎裂的彈片劃傷了心包，血滲進心包腔，越積越多。<\/p>
心臟被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擠死。<\/p>
每跳一次，能泵出來的血就少一口。<\/p>
“蒙托亞！14號穿刺針！”<\/p>
蒙托亞扔掉嘴裡的煙，從腰包裡掏出來，一把拍在林恩手裡。<\/p>
林恩摸到劍突下方，針尖朝左肩方向，四十五度角刺了進去。<\/p>
針尖穿透皮膚，穿透膈肌。<\/p>
就在進入心包腔的瞬間，暗紅色的血順著針筒緩緩湧了上來。<\/p>
心包腔裡的積血，終於有了出口。<\/p>
三號傷員的心率從130開始往下掉。<\/p>
125。<\/p>
120。<\/p>
在往回拉了。<\/p>
但還是太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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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著隨正血脈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