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幾個？”<\/p>
“九個。”<\/p>
水鬼聳了聳肩。<\/p>
“剩下那些倒黴蛋是被他們自己人打的。黑燈瞎火的互相摟火，胸口中了兩發，一看就是友軍誤傷。”<\/p>
水鬼嚼著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p>
“有個家夥倒是挺能跑的。我在一百八十米外開的槍，風偏還專門修正了兩格。那發子彈，怎麼說呢……”<\/p>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手勢，拇指和食指之間掐出了一厘米的縫隙。<\/p>
“就差這麼一點，就是一次完美的心臟射擊了。可惜打偏了，打在了左肺上。不過嘛，也差不多了。”<\/p>
薩奇根本沒搭理他這種無聊的炫耀。<\/p>
水鬼倒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轉而落在了林恩的身上。<\/p>
他看了看釘子大腿根部死死咬住血管的那把鉗子。<\/p>
又看了看伊格納西奧胸口，那根硬生生從槍傷彈道裡穿出來的軟管。<\/p>
水鬼在海豹6隊待了足足十二年。<\/p>
那些軍醫在他眼皮子底下救回來的人，少說也有三四十個了。<\/p>
可他從沒見過哪個軍醫，能在同一分鐘裡，同時處理三個瀕死的傷員。<\/p>
而且還是三種完全不同的致命傷情。<\/p>
穿刺針用完了？那就拿彈道當通道。<\/p>
止血帶上不去？那就直接赤手摸進去鉗血管。<\/p>
就算把特種部隊裡最頂尖的18D，也就是那幫專門在槍林彈雨裡搶人命的軍醫拉過來。<\/p>
在這種極端簡陋的條件下，保住1個就很好了，搞定2個就是天花板。<\/p>
“林恩。”<\/p>
“嗯。”<\/p>
“我剛才在上麵打了十五分鐘，本來覺得自己還挺厲害的。”<\/p>
水鬼把嘴裡的奶糖咬得嘎嘣作響。<\/p>
“結果下來一看，你可比我厲害多了。”<\/p>
他看著林恩，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探究。<\/p>
“考慮過轉行嗎？比如來當兵。你這種人要是扔到戰場上去絕對是個大殺器，留在醫院裡實在是太浪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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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賺的可沒我多。”<\/p>
林恩整理著帶血的器械。<\/p>
水鬼明顯愣了一秒，隨後咧開嘴笑了。<\/p>
薩奇站在掩體的入口處，目光在水鬼和林恩之間來回移了一下。<\/p>
他什麼都沒說，但在心裡，評價早就已經下完了。<\/p>
這家夥要是真來當兵，說不定比水鬼這小子還要強。<\/p>
水鬼能有現在的身手，靠的是整整十二年地獄般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p>
可林恩呢？<\/p>
就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因為一具屍體滾到腳邊而控製不住地手抖。<\/p>
可現在，他已經能麵不改色地赤手摸進彈道裡，給人做心包引流了。<\/p>
他適應戰場的速度，簡直比薩奇見過的任何一個新兵都要快。<\/p>
快得有些離譜了。<\/p>
蒙托亞靠在牆邊，重新叼上了那根一直沒點著的駱駝牌香煙。<\/p>
水鬼從背心裡摸出一瓶水，隨手遞給了林恩。<\/p>
林恩接過來猛灌了一口，然後走回了三號傷員的行軍床邊。<\/p>
他蹲下身，手指習慣性地搭上了對方的頸動脈。<\/p>
脈搏很規律。<\/p>
呼吸雖然淺，但也算平穩。<\/p>
腹部那排縫合線也沒有任何滲血的跡象。<\/p>
看起來，應該是沒問題了。<\/p>
林恩站起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p>
掩體裡那股緊繃了一整夜的空氣，似乎終於在這一刻鬆懈了下來。<\/p>
蒙托亞把那根煙從嘴裡取下來，用指頭無聊地轉了兩圈，又重新塞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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