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後，針洞本該靠自身凝血功能封閉。<\/p>
可三號在這個冰冷的掩體裡躺了一整夜，體溫過低，凝血因子早就耗竭了。<\/p>
那個微小的針洞根本封不住，血重新灌回了心包腔。<\/p>
林恩站在行軍床邊，右手垂在身側，拇指指甲掐進了中指的指腹裡。<\/p>
大腦中在複盤。<\/p>
當時讓蒙托亞拔針之前，他應該先評估凝血狀態。<\/p>
摸一下皮溫就夠了。體溫過低意味著凝血崩潰，這是急診醫學的基本常識。<\/p>
他居然漏掉了。<\/p>
不是時間不夠。一百五十秒裡抽出三秒摸一下皮溫，完全做得到。<\/p>
是他的判斷流程出了問題。<\/p>
這個錯誤讓他極度不滿。<\/p>
林恩拉起旁邊的毛毯，蓋住了三號傷員的臉。<\/p>
薩奇走了過來。<\/p>
目光平靜地落在那條蓋住了傷員的毛毯上。<\/p>
“當年在摩加迪沙，我們的軍醫叫傑克遜。”<\/p>
“我親眼看著他從一輛被炸翻的悍馬車裡，硬生生拽出來三個人。止血、開放氣道、輸液，全套急救動作他都做完了。”<\/p>
“可那三個人，後來還是死了兩個。”<\/p>
“不是他手藝不行，而是打過來的子彈實在太多了。”<\/p>
薩奇轉過頭，看著林恩。<\/p>
“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所有事。剩下的，不歸你管。”<\/p>
“這裡不是醫院，林恩。”<\/p>
林恩沒有接話。<\/p>
不是因為薩奇說得對，而是因為解釋起來太麻煩。<\/p>
薩奇覺得他在自責，覺得他在難過。<\/p>
不是。<\/p>
他隻是對自己有些失望。<\/p>
凝血狀態的評估應該被納入他在極限時間內的標準檢查流程裡。<\/p>
他漏了這一步，所以有人死了。<\/p>
下一次不會再漏。<\/p>
林恩把三號傷員露在外麵的一隻手塞回毛毯底下，順手掖了一下邊角。<\/p>
轉身，蹲到了伊格納西奧麵前，開始重新檢查引流管。<\/p>
與此同時，水鬼正蹲在掩體的入口處。<\/p>
他的右眼緊緊貼著狙擊槍的瞄準鏡，左眼則保持著裸眼狀態，警惕地掃視著周圍。<\/p>
滿地的屍體、隨風搖晃的灌木叢、冰冷的砂岩。<\/p>
一切看起來都很安靜。<\/p>
可突然，他的左眼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異樣的東西。<\/p>
是金屬的反光。<\/p>
在東北方向，大約一千三百米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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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微弱，幾乎是一閃而過。<\/p>
水鬼立刻將瞄準鏡轉了過去，直接拉到十倍放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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