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號公路旁邊的加油站後麵,有一個用瓦楞鐵皮和水泥磚搭起來的院子。<\/p>
院子裡停著三輛車。<\/p>
最裡麵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車漆乾淨得像剛從4S店開出來。<\/p>
林恩把伊格納西奧從塔霍裡抬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清空了。<\/p>
一張折疊桌,兩盞應急燈,三箱醫療物資。<\/p>
全是林恩之前列給伊格納西奧的清單上的東西。<\/p>
林恩洗手,戴手套,重新檢查傷口。<\/p>
引流管位置偏移了兩厘米,但胸膜腔沒有感染跡象。<\/p>
填塞紗布需要更換。<\/p>
出血點已經自凝,周圍組織水腫嚴重。<\/p>
清創、重新固定引流管、補液、抗感染。<\/p>
這些在這個條件下都能做。<\/p>
林恩抬起頭,看了一眼院子門口。<\/p>
一個人站在那裡。<\/p>
背光站著,看不清麵目。<\/p>
不高,一米七出頭。精瘦。雙手交叉在胸前,頭微微側著。<\/p>
他就那麼站著,看林恩在燈光下處理傷口。<\/p>
一動不動。<\/p>
從頭到尾沒有走進來過一步。<\/p>
林恩花了四十分鐘完成所有處理。<\/p>
伊格納西奧的脈搏降回了96次\/分,末梢循環開始恢複。<\/p>
危險期過了。<\/p>
林恩摘下手套,直起腰。<\/p>
門口那個人不見了。<\/p>
天亮了。<\/p>
沙漠的日出來得很快,前一秒還是灰藍色的天幕,後一秒太陽就從地平線上彈了出來。<\/p>
光線穿過鐵皮棚頂的縫隙,在水泥地麵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長條。<\/p>
伊格納西奧躺在行軍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p>
林恩坐在折疊椅上,右手搭在膝蓋上的急救包邊,半夢半醒地靠著牆。<\/p>
薩奇守在門口,MP5橫在大腿上,左肩的止血紗布被林恩換過一次了。<\/p>
水鬼在院牆最高處找了個位置,背靠水箱,雷明頓架在膝蓋上。<\/p>
院子外麵傳來腳步聲。<\/p>
好幾個人。<\/p>
但在門口停了。<\/p>
隻有一個人走進來。<\/p>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扣子係到倒數第二顆。黑色休閒褲,棕色沙漠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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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紋身,沒有金鏈子,沒有任何毒梟應該有的標識。<\/p>
頭發剪得很短,灰白色,向後梳著。顴骨高而窄,皮膚是常年日曬後的深褐色。下頜線條乾淨,刮得很徹底。<\/p>
五十多歲。<\/p>
身材精乾,沒有一兩多餘的肉。<\/p>
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別。<\/p>
不緊不慢,步幅不大,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異常精確。<\/p>
進門後,他掃視了一遍房間。<\/p>
林恩的位置,薩奇的位置,桌上的手術器械,地上的血紗布,牆角的輸液架。<\/p>
整個掃視過程不到兩秒。<\/p>
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在行軍床上。<\/p>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p>
左手伸出,指背貼上伊格納西奧的額頭。<\/p>
力度很輕。<\/p>
伊格納西奧感覺到了,眼皮微微顫動,慢慢睜開一條縫。<\/p>
“……叔叔。”<\/p>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p>
來人沒有說話。<\/p>
把手從伊格納西奧的額頭上收回來,緩緩站起身。<\/p>
轉過頭,看向林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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