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之前教過卡西基本用法，她笨拙地用筷子巴拉了一口炒粉進嘴。<\/p>
粉條帶著鍋氣的焦香，鹹鮮微辣，嚼起來滑韌彈牙。<\/p>
卡西的咀嚼速度明顯加快了。<\/p>
“……這跟我之前吃的炒麵完全不一樣。”<\/p>
卡西又試了一口瓦罐湯。<\/p>
淺褐色的湯底，排骨燉得軟爛，蓮藕切成厚片，湯麵上飄著枸杞。<\/p>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濃鬱的骨湯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p>
“怎麼了？”林恩問。<\/p>
“這個湯……”卡西放下勺子，想了想，“像我小時候生病的時候，我奶奶給我做的湯。”<\/p>
“味道不一樣，但那種感覺一樣，很有家的味道。”<\/p>
她沒再說了，又舀了一勺。<\/p>
程老板在旁邊看著，笑得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p>
“喜歡就多喝，鍋裡還有。”<\/p>
這時候，廚房簾子後麵探出一張女人的臉。<\/p>
四十多歲，圓臉，圍裙上沾著麵粉，手上還拎著一把漏勺。<\/p>
“老程，是不是之前幫了小胡的那個林大夫來了？”<\/p>
她的普通話比程老板流利一些，但同樣帶著江西口音。<\/p>
“嘿，就是就是！”程老板連忙招手，“過來過來，這就是林大夫。”<\/p>
程老板娘快步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打量了一下林恩。<\/p>
年輕，長得周正，個子高。<\/p>
她眼睛一亮，嘴巴剛張開……<\/p>
餘光掃到了旁邊的卡西。<\/p>
紅色頭發，圓眼睛，嘴角還沾著一點辣椒油，正埋頭吃炒粉。<\/p>
程老板娘的嘴又閉上了。<\/p>
她迅速調整了策略。<\/p>
“哎呀，林大夫，這是你女朋友呀？”<\/p>
卡西的筷子停了一下。<\/p>
“同事。”林恩說。<\/p>
“同事，同事好啊~”程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長，“兩個人一起來吃飯，還都是大都會的大夫，多般配呀！”<\/p>
卡西的臉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慌張地否認，隻是低頭喝了一口湯。<\/p>
好像已經開始適應這種場麵了。<\/p>
“嫂子別開玩笑了。”林恩說。<\/p>
程老板娘擠了擠眉毛，也不戳破，轉身又鑽回了廚房。<\/p>
隔著簾子傳出來她跟程老板嘀咕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林恩聽得清清楚楚。<\/p>
“那姑娘長得蠻好看的……”<\/p>
“可惜了，林大夫一表人才的，要是沒對象還想把咱家閨女介紹給他”<\/p>
“行了行了你別瞎操心了，人家那麼厲害的大夫怎麼可能沒對象呢？”<\/p>
“我就說一句嘛！”<\/p>
林恩假裝沒聽見。<\/p>
卡西倒是真沒聽懂，她正全神貫注地對準那碟辣椒炒肉。<\/p>
林恩看了一眼那盤菜，默默把筷子收了回來。<\/p>
他知道江西的辣。<\/p>
川菜辣得張揚，辣椒是主角，麻和辣是明牌。<\/p>
但江西菜的辣是悶頭辣，辣椒剁碎了揉進菜裡，第一口溫柔，第二口發力，第三口往後，那股辣勁兒會順著食道往下鑽，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p>
卡西筷子夾了三次才穩住一塊肉，送進嘴裡。<\/p>
嚼了兩下。<\/p>
“嗯，還行啊。”<\/p>
她衝林恩挑了挑眉毛，那表情分明在說：‘看吧，我就說我可以。’<\/p>
林恩端起米酒，沒吭聲。<\/p>
卡西又夾了第二塊。<\/p>
第三塊。<\/p>
到第四塊的時候，她的咀嚼速度慢了下來。<\/p>
到第五塊，她的嘴唇開始泛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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